火狐狸 第二章 索尼娅 第五节 柔与刚(2/2)

老莫去泉屯之后，冉大主动承担起王瑞娟家的家务，诸如挑劈柈等繁重的活，全都由他承担了，有时还把索尼娅拖来一起忙。场的人都说，人心换人心，老莫对冉大好，冉大也对得起老莫，他们比亲兄弟还要亲。

从老莫家来，天已经完全黑透。冉大边走边叨咕“了他狗日的。”索尼娅拉着他赶回到宿舍，让他躺在炕上，从脸盆里拧了个巾为他搽脸。在巾搽在脸上的时候，冉大泪满面，起一把抱住了她，儿使劲地在她怀里蹭，像孩在找吃。索尼娅顺势把他搂在怀里，摸着他的，哄孩一样的哄，“我知你伤心，但男汉的泪不应当这样的。”冉大哭诉，“我知，但我忍不住。他需要帮助，我却不能帮他。”索尼娅脱鞋上了炕，“看你还像个孩，来，躺在我怀里。”索尼娅搂着怀里的大孩，心中浮现少时的一幕：一日，父亲醉醺醺的回来，见到妈妈的刹那，也像前的冉大，扑在她怀里哭泣，母亲搂着父亲在沙发上呢喃了半天，才把父亲安好。后来她得知那天父亲被批判，说他是资产阶级派，拉的都是靡靡之音。在此之前，她里的父亲充满刚之气，是母亲和自己的依靠，不明白那天父亲为什幺柔弱得像个孩。她请教了母亲，母亲说男人的刚之气大都是的冲动，都在外面表，在家，他需要抚，需要女人给他力量。她恍然之后有所悟，仿佛摸到男人的本质，可又不能确定。

王瑞娟找工作队要求同丈夫一去牧业二队，工作队说可以研究一。他征求小学校的意见，校说那可使不得，说学校就这幺一个正儿八经的大学生，她从北京的着名中学来，很多教学上面的问题都靠她，如果她走了，受损失的是贫中农的孩。校应付了队，生怕王瑞娟持不改观，赶找了王瑞娟，晓以利害，说你的孩上也就要上学了，泉屯有学校吗？不能因此耽误了孩。王瑞娟觉得校说得在理，打消了要求调动的念。

说：“你这不是喝酒，是酗酒。”说着就把酒瓶拿过来，冉大伸手去抢，索尼娅喝了一声，“想撒酒疯不是？”冉大瞅见她眉峰倒竖，目光闪着英气，手扬在空中迟迟没有落，这是他次见索尼娅恼怒，心里还真有些打怵。老莫嘿嘿地笑了，“不错，你小还有个怕。”索尼娅说：“我去盛饭。”王瑞娟在隔说：“锅里有土豆汤，也一并盛上来。”

砸玻璃抹屎这事，在农牧场沸沸扬扬地折腾了许多天，最终以没有任何结果而消声。既然查不真凶，总得有人罪，工作队开除了打更人明克，说他严重失职。明克是个二，早年失去双亲，在浪中被政府安排农牧场工作。他经常酗酒，玻璃被砸的那天他确实喝多了，睡得像死猪。莫说是砸玻璃，就是打炸雷也不会醒的。尽被开除了，但他也没离开农牧场，每天照旧打更。傅科把这况向工作队汇报说：“农牧场还真离不开这个寡汉条，像这样愿意常年守夜的人上哪儿去找？再说他原本是孤儿，无家可归，民政局安排场，我看还是把开除的分撤销吧！”队看着笑脸常开的傅科，觉得他说得有理，就同意了。

一日黄昏，两个老邻家班时碰巧照面，韩大和冉老擀开玩笑说：“老擀啊，养个儿整日地帮别人家忙，你心里难不难过呀？”冉老擀说：“旧社会跟人学徒，还得倒壶呢，我生什幺气呀！”冉老擀说到这停止了，眯起瞅了韩大半天。韩大说：“亏我不是女人，要是女人肯定被你瞅得都是的。”冉老擀说：“张嘴离不开女人，一个。我说大，你了多少钱才把乌疤安排到机修厂？”韩大咧着嘴笑了，“瞎猜，跟你说实话，工作队有我一亲戚，要不有钱也没使。”冉老擀问亲戚是哪个，韩大就是不说，冉老擀认为他没讲实话，心思你一个从关里逃荒过来的人，在这个八杆都打不到一个人的地方，上哪冒一个亲戚来。

第二天，人们惊奇地发现，场办公室所有的玻璃全被打碎，四清工作队办公室的门上被抹上了屎。在阶级斗争盛行的年代，这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案，队说这是阶级敌人猖狂反扑，发誓要查肇事者并绳之以法。呼盟公安局派人来办案，找人谈话，排查摸底，甚至把一个叫明克的打更人关起来，得人心惶惶。厉荏的工作队虽然嘴上发狠，但心里却打颤，吩咐二驴加保卫，安排人为工作队的宿舍站岗。这事成了笑话，群众说工作队的派太大了，连盟委书记、旗委书记的家都没人站岗，他们简直成了中央首了。其实他们哪里知幕，盟公安局的人在查找线索时，用放大镜把窗外的地面仔仔细细地查找许多遍，连脚印都找不到，认为这是有反侦察能力的人所为，甚至是一团伙，联想到农牧场人员庞杂，有不少敌伪时期的军政人员，是一藏龙卧虎之地，公安局的人劝工作队加警惕，把队吓得骨悚然，而后的工作中，队再也不敢随心所张牙舞爪，生怕遭来暗枪。这可乐坏了农牧场的群众，特别是那些大大小小目，从四清工作队场，他们没过一天安生日，大会小会检讨也不能令工作队满意，这个事件发生后没几日，他们发现工作队的态度变了，不再那样冷若冰霜。因此，他们不仅激砸玻璃的肇事者，还盼望再发生一次这样的事，这样他们都可以从容过关。

乌疤上班之后，自觉人一等，时常和冉大称兄弟，也时不时地去索尼娅宿舍。由于是冉大的邻居和发小，索尼娅对乌疤以礼相待，久而久之，他们也渐渐地熟悉起来，只是索尼娅觉得乌疤心地不善且里气。有时候冉大和索尼娅去散步，乌疤也不知趣地相随，索尼娅每每不快，冉大却说农牧场没什幺文化生活，他可能是耐不住寂寞，带着他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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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办公室玻璃被砸的当日，索尼娅问冉大是不是他所为，冉大矢否认，索尼娅一再追问，冉大信誓旦旦。索尼娅眯起睛笑了，甜和幸福的觉从笑声中淌来。末了，冉大也跟着一起笑，脸儿笑得像山坡上怒放的芍药。也许他们是心照不宣，也许是他们心中各自装着乐事，总之，他们笑了半天，笑得弯腰捂肚，最终都没有问对方为什幺笑。

大约在十二钟的时候，冉大走了。

乌疤被安排到机修厂上班是一件人人羡慕的事儿。当时，农牧场有不少弟没有正式职业，有的在场里临时工，有的利用夏季打一季牧草，有的夏季上山挖芍药，打草和挖芍药虽能挣很多钱，但在大人的里，那不是事儿，风餐宿的，跟当年闯关东的淘金沙的劳工差不多，因此，个在编的正式工是老一辈人的希望。可是，正式工的名额很少，每年农牧理局给的指标也就一两个，摊上指标的人天喜地的心可想而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