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《白雪初逢》第十六章白梅問心(2/3)

柳初棠想起祠堂里那个昏沉的孩,也想起那些陷战火、连大夫和药材都寻不到的北境百姓。

「我现在还不会替人治病,你也还不知怎么让那些百姓不用逃走呀。」

「嗯。」

可那次城义诊以后,她才渐渐明白,好像不是每一个生病的人,都一定能被大夫治好。

柳初棠说着,低数了数自己的手指。

老人走得慢。

想到这里,她重新仰起小脸,望向枝的白梅。

他知外祖父在守城,也知玄甲军挡在北漠人前面,是为了不让敌军打来。

「现在觉得,只认得药材还不够。」

萧墨珩

她歪着想了许久,最后老老实实地摇了摇

年仅五岁的她,还不懂「行医济世」四个字究竟有多重。

她只是想着,若有一日,自己真能将祖父所教的一切都学会,往后再遇见那样的孩,便不必只能守在一旁,等着祖父告诉她该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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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是呀。」

柳初棠愣了一

萧墨珩停了一会儿。

柳初棠瞧见了,抬手指了指。

有些人病的太重,有些人又病了太久,即使大夫用了药,也未必一定能将人治好

「我以前以为,只要认得很多药材,大以后便能当大夫。」

「我还是在想方才那些人。」

柳初棠想起这些日跟在祖父旁学过的东西。从最初只认得几味药材,到如今已经能帮着取药、包药,也知生病的人发起时,可以先替他、餵

她只是从旁边捡起一短短的断枝,走过去放到他怀里。

冷华再偏僻、再冷清,终究也是他从小大的地方。

她停了一神也跟着认真起来。

萧墨珩想了许久,最后还是摇了摇

怕冷。

萧墨珩握着梅枝的手慢慢收

这一次,萧墨珩没有立刻回答。

萧墨珩被她问住了。

可他还是不明白。

「可是太远的地方,要坐很久的车才能到。」

萧墨珩没有声,只安静地听她继续说去。

「你说以后想帮生病的人。可是如果有人的病很重,治不好呢?」

柳初棠

还有一个妇人背着孩走了一整日,连鞋都走丢了。

直到园中能看见的断枝都已捡得差不多了,柳初棠才在一株枝壮的老梅树旁停脚步,仰望着枝间盛开的白梅。

「可是我不会骑。」

萧墨珩眉心仍轻轻蹙着。

他的声音很轻。

周太傅曾告诉他,灾年里即使帐册上记有粮,也未必能真正送到缺粮的百姓手中。岳震山教他骑时也曾说过,有些事看似简单,真正起来却远比想像中困难。

若有人忽然告诉他,这些熟悉的地方都不能再住了,他得带着母妃离开,却连往后要去哪里都不知……

「你肩上落了一朵。」

这些,是母妃曾经告诉过他的。

过了一会儿,他忽然

「那要是治不好呢?」

萧墨珩站在她旁,循着她的目光看向枝

柳初棠立刻转看向他。

萧墨珩看向她。

柳初棠愣了一

柳初棠眨了眨

「哪里一样?」

「我不知。」

他只有六岁,还不明白真正的战场究竟是什么模样,也不知一场战事除了城墙前的廝杀,还会牵动多少人的生活。

说到这里,柳初棠又认真想了一会儿。

萧墨珩低,用靴尖轻轻碰了碰脚边的积雪。

这句话听起来有些耳熟。

萧墨珩垂,看着手中的梅枝。

过了一会儿,他手上的力渐渐松开。

若是在几日前,她或许本不会想到这些。那时候的她只觉得,只要自己认真跟着祖父学医,认得更多药材,再学会诊脉、开方,将来便能治好许多病人。

萧墨珩认真想了想。

轻飘飘落雪中,转便与满地白雪在了一

柳初棠一安静来。

柳初棠不知该怎么回答,只安静地听着。

「那我就继续学。」

「病人。」

他知北漠正在攻打北境,也知外祖父领着玄甲军守在那里。

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。

她低,看了看自己着手的双手。

虽然她还有很多事不会,可她已经比以前多学会了一些。

柳初棠弯起睛。

萧墨珩偏过,却怎么也看不见。

他知哪扇窗一到冬日最容易漏风,知母妃躺在哪张榻上能睡得安稳些,也知白梅园里哪一株梅树总是最早开

「祖父也是这样告诉我的。」

他想了好一会儿,终于抬起

柳初棠转看向他。

那个昏沉的孩醒来时,她兴了许久。

不知的事,以后慢慢学就是了。

初棠认真回想了一会儿。

「嗯。」

「他们说,有些百姓离开了自己的家,一路往南边走。老人走得慢,小孩又怕冷,还有一个妇人背着孩走了整整一日,到最后,连鞋都不见了。」

柳初棠抬起脸。

可回府以后,祖父也曾告诉她,那孩能醒过来是好事,却不是每一个病人都能如此。

「这也要一起拿过去。」

「那便坐车去。」

「外祖父他们不是在守城吗?」

「好。」

过了一会儿,萧墨珩才又

一阵风从梅枝间穿过,几片白梅随风飘落,其中一片恰巧落在萧墨珩肩

萧墨珩抬眸看她。

柳初棠便伸手替他拂了来。

「我不知。」

过了一会儿,萧墨珩忽然想到另一件事。

可柳初棠方才说的那些人,明明也是北境的百姓。

他低看着梅枝被雪的断,心里却仍想着柳初棠方才说的那些人。

他如今也才刚开始学骑,自己都还没有学会,自然也不知该怎么教她。

在她心里,打仗便是很危险的事。有人会受伤,有人会生病,也有人会离开自己的家。可既然已经有将士守在前面,为什么还会有人不得不逃,她便答不上来了。

萧墨珩轻轻

柳初棠看见了,却没有追问。

那你先学医,骑的事可以等以后再说。

他一直都记得。

萧墨珩没有再问。

「逃难的百姓吗?」

「我以后想帮很多很多生病的人。」

柳初棠看着他,没有声。

柳初棠回答得很快,显然这几日已将此事想过许多次。

萧墨珩没有立刻回答。

「等我学会了,就可以帮生病的人。等你知该怎么了,也可以去帮那些不能回家的人。」

「那就骑。」

「我认得甘草、黄耆,也认得忍冬藤。可是那日那个小弟弟躺在我面前时,我还是不知他为何病得那么重,也不知该用什么药。」

「好。」

「若有人没有银,我也想替他看病。若他们住得太远,找不到大夫,我便去找他们。」

「祖父告诉我该什么,我才知怎么帮他。」

这个问题,她没有立刻回答。

他知应该没有柳初棠说得那么容易。

「要是没有车呢?」

母妃曾经告诉过他,外祖父和那些将士手里的刀剑,是用来守住城池、保护百姓的。

萧墨珩看着她。

「那你要怎么?」

「那为什么那些人还是要逃?」

「让他们都留在自己的家里吗?」

「外祖父他们守着三城,就是不想让北漠的人打来。」

「那我们一样。」

萧墨珩低看着那片雪地。

「要是能让他们不用逃走就好了。」

「什么治不好?」

萧墨珩听着她的话,认真想了一会儿,轻轻

可他知「离开自己的家」是什么意思。

「可是有人守城,还是有人要逃。」

「可是我可以慢慢学。」

这一次,谁也没有急着开,只安静地着手中的事。

柳初棠望向他。

「那你现在怎么想?」

「所以我要学着替人治病,你也去学那些还不明白的事。」

至于这些和前的战事有什么关係,他还想不明白。

她想了一会儿,忽然弯起睛。

柳初棠想了想,又问:

方才她说起学医时,萧墨珩也是这样告诉她的。

但他没有再追问。

柳初棠想了一会儿。

「你才五岁,本来就还有很多事不会。慢慢学,以后就会懂得更多了。」

两人继续将馀的梅枝收拾妥当。

他认真想了一会儿。

「他们明明有自己的家。」

既然有人守着城,为什么那些百姓还是要离开自己的家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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