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 红尘一劫丨两相负(2/2)

再上云山，景依旧，人却已经不是从前的人了。王芷静跟在秦墨竹侧，神怯生生的，里全是茫然。

他向来无心沾染他人因果。

那时秦墨竹还算豁达，经历两次伤，虽然心痛难抑，也只当作是缘分不够。

即便这因果，与他有关。

他语声平淡，王芷静听在耳中，底的最后一微光彻底寂灭。

“师兄，王姑娘。你们在药庐歇息一会儿，稍后我会将月草带回来。”

看着王芷静决然的神，他虽觉得此法有违常理，还是依言了药，只在其中多加了一味可助记忆恢复的药材，想着即便会经历痛楚，总算留有一线挽回的余地。

那双曾经映过他影的睛，只剩全然的陌生和疏离。

她再一次，不由己地被他引。

对苏云无望的慕，和对秦墨竹的愧疚，日夜灼烧着她的心。她苦笑一声，两行清泪潸然而，仰首将瓶中药一饮而尽。

他意识伸手相扶，她却连连后退。

令秦墨竹一见倾心的人，便这样将自己的心给了苏云。

那个药，便是“魄魂散”。

望着那清冷如雪的侧影，她里泪，忍不住问：“我学了琴，学了棋，你平日喜的事，我都在尽力去学……究竟怎样的女，才能令你倾心？”

然而，就在他转的刹那，王芷静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了过去，直到他的影消失在竹林，都未能收回。

她的一腔，似雪落潭，无声无息，连一丝涟漪也没有。

苏云轻轻摇，“不必为我考虑，此事于我，其实算不上烦恼。”

原来，他连烦恼都不曾有过，自己这一腔孤勇的思，只是个笑话。

“苏公，你的医术明，求你助我忘了这一切，忘了……你。”

“你若决定了，我给你药便是。”

苏云了解了始末，只叹世事无常，却也没再过问。

忘尘先生说，“云淡漠，墨竹痴”，苏云这，终究应了那“必有一劫”的谶言。

然而，无论她如何改变，当她向苏云表明心意时，苏云还是没有接受她。

这月草在“龙涎草”旁边，若是告知月草在哪里，等同于“龙涎草”的位置，所以只能由苏云一个人去采。

终有一日，王芷静想了一个法，便来云山寻苏云。

他心中困惑，前往云山询问苏云，这才知晓“魄魂散”之事。

谁知天意人，一桩微不足的小事，彻底引燃了他心中的恨意。

苦涩之味漫过间，仿佛将她所有的过往与愫都腐蚀殆尽。

但他没有。

王芷静面苍白，中却带着近乎决绝的定。

拿到“魄魂散”的当夜，王芷静来到秦墨竹卧房门外，握着那冰凉的瓷瓶，前闪过秦墨竹的目光，又掠过苏云疏离的影。

她没有料到的是，当时秦墨竹的妹妹秦浅正在房里替父亲传话，听到门外的动静，便来开门。

或许此刻他愿再多劝一句，说些“不可求”的理，王芷静便会动摇，会收回那孤注一掷的念。

她努力读书习字，变得温婉、娴静，只盼能离苏云近一些。

药庐门开时，苏云缓步走，依旧是那般清寂尘的模样。

“缘分未到，无从知晓。”

“墨竹，等我……”她对着闭的房门，低声自语，“这一次，不要再让我遇见苏公了……”

苏云沉默了片刻，目光沉静如：“你可想清楚了？记忆乃立之本，一旦剥离，便如浮萍无，从此再无归。”

此外，他还在药里加了一味“牵心草”，王芷静服后，会对见到的第一个人心生信赖。

又因月草离土则药渐失，一炷香后药效减去大半，秦墨竹不得已，只好带着王芷静亲自上云山求药。

“我意已决。”王芷静角牵起一丝苦涩的弧度，“若能以此换他不再痛苦，也换你不再烦忧，便值得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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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云看向那双泪的眸，语气仍是那般淡然。

光荏苒，转又过月余，王芷静忧思成疾，险些丢了命，需以云山的月草药。

秦墨竹心中悲痛，却也无可奈何，时光转，求而不得的秦墨竹日渐消沉，王芷静也成日里神恍惚。

差错之间，秦浅竟成了她服药后见到的第一个人。秦墨竹闻声跟来，只见她神空，抓着秦浅的衣袖。

他的话不多，代完便转而去。

他的话让王芷静更加笃定，唯有忘记他才是解脱。

“若是不忘掉你，我永远无法对他动心。这令他痛苦，于我亦是煎熬……不如将过往尽数剜去，我与他再相识一次，往后心中，便能只容他一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