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o7章(2/3)

年节刚过不久，寒节转便至。

令莺自己也记不清，这

令莺愣愣地蹲在旁，嘴微张，又说不半个字。

只是平心而论……倘若撇开男女之别，元琬反而是类他的那一个。

然而一刻，元琬睫颤了颤，那双与元霁如一辙的黑眸中，却亮起一执拗的光：“阿娘，再难的路，总要有人先去走，女儿为何不能是第一个？在民间那三年，我见过许多中一辈都见不到的事。女儿生在皇室，吃穿用度皆是万民供养，本就应当去什么。”

元琬微微睁大，眉间有一闪而过的迷茫，没有立刻声。

帝王为天之主，承宗庙香火，朝堂百官、世族门阀，皆是循着千年来的常而立，又怎可打破，元霁比任何人都清楚。

而元晏十岁了，鼻涕还能到莺娘衣裳上，实在是不成统。

纵有云翻涌，也遮不住皎皎清辉。

可谁也料不到，元琬竟经由太傅之手，向父皇上书言。

自古以来，不曾有女能登临大宝，并非是女必定天资不足，而是社稷礼法早已定好了尊卑秩序。

令莺始终悬着一颗心，频频前去探视两个孩读书的形。直到亲确认，纵使元琬为公主，太傅等人也并未有半分偏颇，她才把心放回了肚里。

令莺低瞥见底的猫，瞧它有几分不乐意似的，不由笑：“你莫恼，这些绒我不梳也早晚要掉的，还不如垫在窝里，等燕一家回来住。”

元琬仰起，认真：“我更该像阿娘才对，毕竟我是从阿娘上掉来的。”

“我知阿娘姓崔，我与阿娘都是崔氏的女儿，”她抱母亲的姿势，恍如孩童依恋的模样，又更像是某尚且稚的庇护，“还有阿兄、舅父……他们都会好好活去，不用再担惊受怕。”

如今元琬也隐约懂得了……父皇究竟在与阿娘什么。

令莺看在中，反而不觉得讶异，阿琬终究还只是个孩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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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论如何，元霁认为，这一切都在慢慢变好。

洛意迟，寒前后冬雪未消，一连数日禁火来，只会令弱的人染病，甚至丢了命。这般规矩徒增疾苦，耗损劳力，又何不将寒缩短为一日？

极细弱的哭，从殿隐隐溢来。元琬睁大睛，她无法睡，她能听这是阿娘在哭。

令莺的五脏六腑，始终有细小的裂。这时却有温的缓缓淌来，浸着她，让伤一收拢，带着一丝钝痛，可更多漫上来的，还是意。

至于令莺从前捡回来的那只猫，就蹲在木梯旁，仰看她，“喵喵喵”叫个不停。

再走近些，元霁远远便看见了令莺。

几日后，为着元琬所求的事，令莺竟破天荒来了一回显殿。

可阿娘分明不是心甘愿的。

“你声声都是旁人，那你自己呢？”她嗓音有些哽咽：“阿娘方才说的，你又听去没有？”

元霁将这份折拿去让群臣商议，最后索旨，直接免去了寒。不过是些陈规旧制，且人染病本就极为麻烦，免了也罢。

他也想要亲自看一看，这个女儿究竟能走到哪一步。

一群女分散在左右，仔细扶稳梯脚不敢分神。

他还未踏殿门，便听见院里传来人声，隐隐听得是令莺在说笑。

他们的区别在于，元霁前行的驱动力或许是恐惧与恨意，可阿琬心底，却悬着一明月。

令莺闭了闭，说不半个字，只拥住她。

他不会糊涂到拿江山去赌。这只会令士族群起而攻之，朝野人心惶惶，江山便有倾覆的隐患。

更何况，元晏、元琬皆是他的骨，若荒唐行事，到来只会害了一双儿女。

她面前惟有元琬那张小小的脸，可眶越来越，令莺只得眨了眨，视线又骤然变得朦胧模糊，几乎再看不清女儿。

元琬声音压得极低，脑袋几乎与令莺额相抵，两张相似的面容挨在一，“女儿想护住阿娘，再也不让父皇欺负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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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在奏折中写：介推被烧死，后人便禁火寒。但伍胥被沉江，吴人却并未因此就禁止行船。既然追思先贤，并不拘泥于形式，又何必要一律禁熟。

朝臣后来得知竟是公主上书，也无言以对。其中更不乏机灵之辈，顺势称颂小殿恤仁，说得十分动听。

依照旧例，中要禁火三日，一众人皆不得举火，只可冷餐。

令莺听至最末，心中愈发激着，让她眶，忍不住伸手，去摸阿琬逐渐生棱角的脸颊，一遍又一遍地慨：“阿琬，我时常觉得你并不像你父皇，可你们骨里，分明又是像的。”

她踩在一架木梯上，怀里拢着一团茸茸的猫，正侧过，够着手将绒填檐的一燕巢里。

值守在外的女一见到陛驾临，当即就要屈膝行礼。元霁摆了摆手，示意她不必通报，莫要打断了院中人。

她言谈间并无讨好恳求之意，只是坦然说了心中所想。而元霁如今，也并不愿再违逆她的心意，何况令莺所求，不过是为元琬求学罢了。

元霁也不由得反思，莫非是自己对太过于严苛，一心想磨去他格里的弱，反倒矫枉过正了？

今日朝会散得格外早，元晏与元琬都还在太傅那儿受教，元霁独自一人，往馥殿走去。

沉思一番，元霁了决断，准许元琬同元晏一受教。

冷肃的寒节一过，东风轻拂墙，墙柳丝也新芽，冰封的天地渐渐转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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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到此，元琬站直了：“女儿知晓会很难，但我想，株连的律法可否尝试着改一改，不教无辜之人被罚作苦倡伎。乡间也能设学堂，女若想读书，不必再受人议论嗤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