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玺书（8）山穷有应黄藤红酥(2/3)

湖衣噗哧一声笑了来，白皙小手本掩，然而已来不及。两人相视微笑，片刻她才垂眸轻：“别回南陵，别那捞什国主。你会死的。”拍拍手上的灰尘，着湖绿的膝

“最后，是段慧阻止了他们。”少女微敛笑意，意识地晃了晃蓬松齐整的空气浏海，正：“她与另一名继承资格上毫无问题的成年王族合作，以收义的方式将他推上位，免去了我弟弟的灾厄。”

“穷山国的人只会打仗，最后就是通通上战场，越死越少，也就不耗粮了。在此之前，穷山的困境丝毫不会改变，而她打算扶植上位之人，就是我的双胞胎弟弟。

“原来你不是勾结冼焕云，而是勒仙藏那边的人。”

湖衣嘴角扬得更，一霎间没能守住，回神已然笑开，不及抑制，是极极通透的纯净笑容。看来她也喜聪明的男，更甚武勇。

“段慧和她的人费十年布局，说服国主和诸盟国，她是势在必得，无论如何不能放手，就像她不惜一切杀掉你。我在她和弟弟之间选择了手足，岂非理所当然？”

“在找什么？表哥帮你。”孙旭兴致。

他的确有，孙旭心想。只是不若表妹这样沉痛而通透，诚实到能生生戳血来。也许呼延宗卫不备少女的视野，这也令他到好奇。

“他答应不让我弟去穷山。”湖衣一霎恢复镇定，咬了咬丰的珠。

或许是命运分岔的另一时空里，那同他一起大、最终成亲的湖衣罢？

孙旭：“这叫‘互通有无’，实际上并不容易办到。要是商人，还能以利诱之，但朝廷使公，求的是大利，大利很多时候是不同于个人小利，彼此间甚至是冲突的。穷山国人再怎么会打仗，也不能举国都变成军队，无法提供武力的老弱妇孺，拿什么换通？”

是卧底的压力太大么？她已了好些年，时不时给勒仙藏报讯，经常犯险，都有些麻木了。没被逮到她总认为是运气使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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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的姑母，也就是我娘，是在峄怀了我的，所有人都认为我的父亲是勒云，毕竟孙天宗的妹妹，也不是谁都能染指。”她见少年眉目一动，早有准备，淡然续：“在南陵，血脉未必跟生父母有关。王族是家常便饭，私生多到数不来，你有谁的血统半不重要，王不认你，你就不是王族，没有人会拥你为你卖命。

“不找啦，该是没有的。”

这肯定不是南陵人的思路。孙旭心念微动：“……南镇幕宾派？”

“我也不知。”湖衣忍着笑。“冼焕云和勒仙藏不是一条心，我本以为会有什么要的事藏着，找到的话回去也好代。”见少年微一蹙眉，像听见什么不敢相信、又无法置之不理的事，心念电转，发现自己说错了话。孙旭犹豫片刻，才慢吞吞：

“别用那神看我……你懂我什么？人不为己，天诛地灭！活着已经很难很难了，我这微不足的婢人，连唯一的弟弟都快要顾不上，没法忠于主人；要说忠于自己……哈，又谈何容易？”被少年住手背，才发觉自己隐带哭音，但到底是因何失控，一时也说不上来。

“段慧计划扶植傀儡国主上位，她要拿穷山国怎么办？问题没变，就搁在那儿，谁来都得解决。”

“我并没有背叛段慧。我一直记着她不让我看我娘的尸，我没有忘记这件事，我只是要阻止她害死我弟弟，哪怕他已经不认我这个了。”

起，裙上绷既苗条又浮凸的腰曲线，耸肩抿嘴：

湖衣抿着小嘴儿，似在憋笑，乌溜溜的翦瞳一转，这个动作极小极快，又极溜，是稍不留神便即错漏的那，却比他平生见过的任一枚白要更灵动，就不该是端着斯文秀气的小架、人前绝不显真心的孙湖衣——他那死鬼爹爹临终前赦了姑母的罪，恢复她的王室份，湖衣就该姓孙——所应有，只能属于某位调慧黠的少女。

事实上，这光明磊落的作风，为段慧赢得了峄乃至诸封国的敬意，那时她还不怎么来的，它们之所以视她为“代巡大人”的正统继承者，或许这就是关键的契机。英雄最重要的是心气，心若英雄，才能成就伟业；血统都不重要了，女儿又算得了什么！

“我猜她最终是想成为整个南陵的王，就像央土皇帝。到了那一天，南陵就不是几十个国家，而是一个国家了，各国自己擅的事就好，用不着所有的事，丰饶有余粮，就分一给贫脊的地方，约莫是这样罢。”

“我有个孪生的弟弟，他和我不一样，一看就是勒云的骨。勒云死后国中混，有人想以我弟为号召，乘机占据王座。”

“姑母……”孙旭心思细腻，立时便听了蹊跷。“莫非是在央土成？怎地她的想法，与南陵风尚竟有如许大的差异。还是姑父——呃，我是说不是你爹的那位——是央土人氏，夫唱妇随，才得如此？”

“我们的故乡穷山国，是南陵百国中唯一个由‘北人’所建立的国度，只我们的王室凤凰之血来自央土，开国以来，不仅邻国想把我们的先祖赶回北方，连国境的南人也不服治理，动辄叛；几百年厮杀来，血中有血、仇上加仇，早已无从排解。

“后来，其他封国渐渐学会了穷山国打仗的法，学会结盟、分合击，先祖的劫掠就越来越难得手。但他们还能向北方的央土朝廷称臣，挟外援以威慑，或直接从央土得到赏赐接济，勉撑持；等到诸凤殿的游侠开始维持和平，避免不义和无益之战，甚至教导南人团结起来，免被央土大军夷平，失去正统凤血传承，穷山国的好日算彻底完，至此一去不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