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明天xia（491）(2/5)

戚景通侃侃言，神英几个连连，看来也早就认可。

“京师人百万，百业汇聚，尽工商胥吏等职业悉付外省客民，但本地百姓租赁房产，帮闲佣工，亦可足够糊果腹，怎会冒杀之险，投兵旅！”孙洪家中世代务农，被选已满十八，对市井中‘好男不当兵’的心思拿甚准。

“大人说的是，如今营中军士皆以领养匹为累，家得过者贿赂人，请托躲闪，富者既不领，差拨必及于贫，贫苦之军赁房而居，待粮而，无栖居遮蔽之所，草料之资纵得关领，反先以养人，匹安得不瘦损而毙！”戚景通愤愤言。

“也非是有意为之，实乃旧例如此，畿本有草场，夏秋之季牧草丰茂，场之可随场放牧采青……”神英继续解释。

丁寿摆手打断，“等等，京城各营勇士每月可支料豆九斗，外加谷草三十束，怎会草料不足？”

“可是有何不妥？”丁寿问。

戚景通见神英看向自己，忙踏前一步接：“另则标练军既勤，这每日膳需得多加支应，否则兵士力不敷，反受其害。”

丁大人自以为得计，正自得意，却见在座几人面面相觑，言又止。

“荒谬！”丁寿厉声打断神英，嗔目：“匹乃朝廷武备大计所关，

神英斟酌：“缇帅此举若在边陲苦寒之地自无不妥，可京师及江南之地，恐难收奇效。”

“在册的如数发放，其余的支只要登记在册，诸位先看着办吧。”丁寿大手一挥有了决断。

“军缺少非是因兵员之故，而是匹不足。”戚景通凝重面容罕见地浮起几分愠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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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又为何？”

安敢如此！？”

练兵成果，何况听了戚景通一番描述，丁寿对神机营未来也是一片憧憬。

戚景通一声冷笑，“朝廷可以比较匹瘦，却无法严查其草料虚实，中间畏法之人，惜匹，喂以实料，有那等顽之徒，还未等关领草料，已将卖筹与人，待喂时唯啖以酒糟，酒糟而味恶，虽极壮之，数月之后即生羸病，不堪骑，甚者不能糟，因之而毙……”

说到底，还不是小日过得舒服，看不上打生打死的穷当兵的，丁寿撇撇嘴，拍着名册：“那五千营为扈卫圣驾行之用，为何也缺额许多？”

“募得军士虽可免除家人徭役，但不发月粮和行粮，每人每月只得四斗粮权作粮，待遇实也算不得丰厚。”神英老于军伍，对募兵详知之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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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到底还是银的事，丁寿也算听明白了，这几位是想用空饷来养兵，这倒无可厚非，就是换了岳爷爷也得这么，‘冻死不拆屋、饿死不掳掠’的岳家军可不全是靠发电，只是他才用相同的由清理了神机营的蠹虫硕鼠，自己再来上这么一……不说别人，怕是丘聚就在盯着自己看笑话……

丁寿，“还有呢？”

靠，江南当工的挣这么多，联想自己府中人月钱，丁二不禁有些脸上发烧。

自英宗正统年间起，军已然开始大批逃亡，朝廷不得不启用募兵制弥补缺额，募兵的百姓发五两银的安家费，免其家税粮五石，且额外免除家中两人徭役，军虽本有应役之责，但被选募中亦发安家费三两五钱，在其家原有免税的基础上再额外免除家中一人徭役，大明徭役本民丁粮多寡而编排派遣，但底层吏胥与富勾结，因缘为，常将徭役派在小民上，百姓不堪其扰，故而为求免役自愿募兵，丁寿家居宣府，亦常有见闻。

丁寿忙：“公公言重，在并无见疑诸位之意，只是这事手尾怎样了结，还需细细斟酌。”

见丁寿面晴不定，神英等人相互对望，彼此忧心忡忡，孙洪先：“缇帅若不放心，婢可以人作保，营饷银一分一毫皆用于兵事军需，倘有人擅取一文，婢以死谢罪。”

“世易时移，天岂有一成不变之法！太宗所设草场如今或为田亩，或为权豪势要侵占，余草场能放牧几许匹？不给草料，兵士养之资何所哉！”与丁二爷不太对付的荣王朱祐枢就曾奏讨霸州场，丁寿对此再熟悉不过。

“大金吾只知其一，不知其二，关领草料，总数大抵如此不错，但匹又分存及场，存者自四月起至九月终有料无草，场者自四月至九月草料俱无，唯十月至来年三月，二项之俱都给料，而所给之草又仅够三个月，营中匹散与各军，从其自养，乃官给，又非自家着己之，养军士岂肯赔钱自备草料养公家之畜，故而在营之饥瘦多毙……”

“兵纪整肃，需赏罚分明，一味靠严律酷法，难以持久，需得恩威并施，示之以恩，厚之以诚，富之以财，以结其心，如此兵将一心，方可奋发果敢，直前无敌。”

“因为何故？”丁寿觉得自己今天就活像个槌，没完没了地问为什么。

神英叹一声，“都是团营通弊，无非给领失宜，喂养无法，草料不足……”

“江南民生富庶，田土膏腴，一亩产已够维持一夫之，倘若改桑麻瓜果，那么每亩一年产换银一二十两，足可供给数之粮，便是仅有田三五亩的农百姓，也可保其衣无忧，缴银代役并非难事。”戚景通任过江南漕运把总，熟知地方风土人，又：“纵是无田替人佣耕，一年工银、往来盘缠、农、柴、酒银及田主供给饮，诸项终岁合计也有个十三四两。”

几人面上同时作难，神英：“缇帅明鉴，京营各营勇士月粮不过一石，折成平价银一年不过十二两之数，虽比之边卫旗军优厚许多，但也算不得丰裕，另则……”

丁寿睛一翻，“所以——还得加钱。”

面对躬请罪的戚景通，丁寿无话可说，摆摆手：“罢了，这养之事我来筹措，只是诸位，这营饷银可是照足额兵员拨发，如今兵士几乎三去其二，上面追查起来，我等又该如何解释？”

“民间一之价白银二十余两，待解征到京所费不三四十两，尽皆小民脂膏，今置如草芥，诚为可惜，若不制以喂养之法，难以除其害之弊，军多存无用，徒费匹，标斗胆，暂将五千营军缩减为足够御用之数，有思虑不周之，请大人降罪。”

“营军怎会缺，不说战，哪个把总麾没个个百八十匹作驮挽之用？”丁寿狐疑问。

与

“朝廷也有定时比较匹之令，这般贪墨草料，他们就不怕担责受罚么？”丁寿蹙眉问。

“正是因为匹数多，瘦损倒毙之数更甚。”戚景通恨声，他乃将门，久历戎机，知战可贵，提及此事痛心疾首。

手指无节奏地敲打着案上名册，丁寿悠悠：“既然军不敷使用，何不以募兵补充营伍，非但允许百姓从军，那些逃匿窝藏军也可随之应募，如此一来，当可解营备选兵员不足之忧。”

神英捋着白胡须略一沉思，探询：“那这月饷银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