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谁教人家采蓝姑娘祈州富、上过几个月闺塾,平日一听到“男人”两字便皱眉,浑上都是轩里的调调?没了碧湖,人人都说采蓝能掌门的第四弟,这阵突然殷勤起来,连餐前午憩都有来手寒暄、送茶汤绣包什么的,瞧得黄缨直犯恶心。

她气得粉脸煞白,这两句说得切齿,转便要拎伞。

月停轩共分为四院,只有掌门亲授的衣钵传人能担任院主,又称“掌院”,份自然与诸女不同。人所皆知,月停轩的当代掌门“红颜冷剑”杜妆怜只有三位室弟,第四院菱舟香院的闺阁镜台迄今仍无主人。

“红让咱们来,不就这个?忒你没,也不来瞧瞧人家。”

阿姊猫叫似的轻哼着,左手弱

“我……我坐这儿就好。”

小黄缨一拿到吃的便钻桌底,拼命往角落里蹭,一脑儿的将东西嘴,生怕被其他兄弟姊妹挖了来。狗他阿姊老骂她“贼贱丫”,那神气活像瞧着沟里的小猫小狗,从过家家一直骂到嫁。

电光骤闪,雷声轰隆震耳,像落在栏外湖中似的。采蓝惊叫起,踢得那只覆绣莲墩翻倒在地,腰鼓式的浑圆墩腹地动,突如活一般,一路斜到了门边槛。

锦被里一名仅着小衣、重纱包的少女,全裹得直的,的脖颈带着蜡样的白,锁骨活像两枚绷着青的铜杈;黑发散在大红的荷鸯绣枕面上,被彤艳艳的烛火一摇,竟比渗纱布的血渍更加怵目。黄缨伸手,五只幼细的手指穿少女发中,顺着青丝慢慢梳爬,梳着梳着又凑近些个。

“你……你这是什么?”采蓝的声音绷得又细又,隐隐有些发颤。

她还住黄泥沟老窝的时候,家里有九个兄弟姊妹,连吃饭都要争抢;隔狗他妈可怜她一个女娃儿抢不过,瘦得脐贴背,不时偷偷带自家的灶房,半张面饼、剩俩饽饽什么的。

但这事谁也说不准。

“去啊!记得早些回来。”黄缨灿然一笑:

“你……你同她说什么?”

“本门第五……不!第四貌的采蓝姑娘,非三大剑门的才俊不能匹。”黄缨越说越是兴起:““埋皇剑冢”里不是书呆就是白胡老公公,不好不好;“指剑奇”的莫三、沐四公是够俊的了,可惜风薄幸,别要坑害了咱们家采蓝。哎呀!莫非蓝姑娘看上了“观海天门”的小士?”

采蓝面发白,半晌才着桌角窝,背颈有些僵。

采蓝当然不算倾世貌,多就是清秀而已,那包骨的有甚好看?黄缨暗里一啐,满心都没滋味。

那时阿姊双颊红扑扑的,角直要滴来,比平时还要上几倍。男净拿鼻磨着她的颈窝,大大嗅着领间的温气息,一只大手着阿姊的脯,片刻又探襟里。阿姊的襟扣被扯脱开来,袒一大片雪白酥腻的肌肤,沃腴间丘壑起伏,男抚过之都留密密的汗渍,分不清是谁濡了谁。

那天碧湖独个儿撑船闸时,只有她和采蓝偷偷跟着。

后来……后来怎么了?黄缨轻抚额角,着自颅底迸的、那针攒冷刺般的疼,试图把糊掉的记忆甩将来--尽半月以来,这么似乎毫无效果。当日黄缨醒转之时,才发现连同自己在,三个人都卧倒在菱舟香院的后园里,一凄惨的刀痕从碧湖的眉角斜跨颔,将那张标致的瓜脸生生劈裂成两丬。

“我问她还记不记得--”黄缨朱一抿,嘴角微扬:

她还记得自己楞了一愣,就这么失声尖叫起来,俯在一旁的采蓝动也不动,如同死尸一般。

不得死。”黄缨轻舐,抚着右角的小痣,笑容薄有几分衅意:“我说咱们家的采蓝姑娘成天寻死觅活的,莫不是跟哪个名门俏郎君好过啦,此生无有憾恨了呗?”

是谁闻声赶来、又如何将她们带离现场,坦白说已不复记忆,但黄缨清楚知决不是自己的。如果她也有碧湖那样的貌,兴许绣榻上躺着的就不是一人,而是一双了--这念着实令她胆寒了一阵,不过随着日一天天过去,黄缨很快便觉得可笑起来。

采蓝圆睁杏:“我什么事?都是你,净胡说!什么第四第五的?碧湖她……还在呢!”她连嗔怨都细声细气的,忽一瞥屏风里的笼纱绣榻,立时闭上了嘴,垂颈敛睫,梢儿却有些飘转。

黄缨暗自冷笑,凑到昏迷不醒的碧湖耳边,两咬红似的樱轻轻歙动,一边斜乜着桌畔的采蓝。采蓝又张起来,浑发抖,揪着桌巾的手背绷得惨白,隐约浮青。

男生得一张白净面,丹凤、鼻梁,双眉斜飞鬓,比起黄泥沟那些个工的黝黑男人,不知好看了多少倍,瞧得小黄缨心突突直,不知怎么忽然酸刺起来,益发恨上了阿姊。

采蓝倏然停步。一会儿回神,纤细的挨竹墙,慢慢弯腰,咬牙将绣垫揣在怀里,摸索着扶起莲凳;颊畔抖散几络鬓丝,神倍显凄艳。

(碧湖死了,你便能排上第四貌么?)

世上有人是没法坏事的。

狗家的太爷争气,留了一薄产,儿女都养得白,狗他阿姊更是落得十分标致,腰细,肌肤像是匀上了粉似的,一汗就显得特别腻白,犹如蒸熟磨细了的甜藕浆。黄泥沟的小伙们成天在附近探探脑,阿姊却早有了心上人。

“是谁,在她脸上砍了一刀?”

“照顾她呀!”黄缨抿嘴回眸,笑得不怀好意:

“你……这般胡言,我同红说去!”

那蓝裳少女采蓝听她说得鄙,不由得蹙起柳眉,索扭不理。

掌门人十几年来净闭关,八年前偶一停,便收了任宜紫那个贼贱丫嫡传弟,还指派了专门的丫鬟和老妈服侍。明明是同年门,这会儿她们都得恭恭敬敬喊她一声“三掌院”啦!不过就是生了张桃脸,人前装得倒斯文,骨里和她们有什么两样?

采蓝气得转要拧,黄缨又叫又笑直讨饶:“不玩啦、不玩啦!一会儿给红撞见又要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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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要是碧湖醒了,想说说当日的事儿,你可别不在场。”

黄缨心里一边嘀咕,慢条斯理地踅到了油竹榻边,揭开纱帐坐。

黄缨斜乜着,心中冷笑。

那日,小黄缨又溜狗家灶房找吃的,忽听蓝布门帘外一阵窸窣,她悄悄掀开一角,却见一名材大、穿着贵气的青年男与阿姊黏在一块,两人磨磨蹭蹭,不多时便厮缠到了炕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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