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沉舟侧畔】(1)(2/2)

玄真起踱步走到饭堂门,望着悠远天光,喃喃:「怜儿年过十四,若在俗世之中,怕是已负功名了吧?」

南华年岁尚幼,自然不知所见所闻为何缘故,但本能的直觉告诉她,师父和姨娘在半夜里事,肯定是不能随便让人知的。

「当时已经半夜了,我就好奇她们在说什么,凑到床底一看,师父和姨娘都没穿衣服,两人抱在一起,你蹭蹭我我蹭蹭你,声音都好奇怪……」

用玄真的话说,她师父的师父就是个恬淡的,她师父更是恬淡的,到了她这里,就算想不恬淡也不行了。

「女」

「那你说我该怎么?」

想起母亲,少年人怀惆怅,一声叹后,舞动利斧,又噼开一块木柴。

「十五志学,有那家学渊源、年少老成的,大概十四岁时便已中了秀才了,」

岳溪菱母连心,终究难以定决心。

就像日常生火饭所用祡禾,多是山樵夫打好送来,平常并不需要彭怜自己去砍柴,只不过有时候他犯了错,作为惩戒手段,会被师父罚着到后山砍柴。

「我知啦!你继续噼柴吧!我回去了,不然一会儿师又该骂我了!」

「然后你还不能跟我说,是吗?」

「儿大避母!」

好在观中私产颇多,一应开支用度倒是不虞短缺,本来挑煮饭的活计都有专门的人,母亲岳溪菱自告奋勇接过了厨房的活计,玄真又有意打磨彭怜魄,这才有了母二人劳心劳力的一幕。

「怕不是怕他吃亏是假,难以割舍才是真吧?」

岳溪菱不置可否,「这番话你已经四五年未曾提及,如今却怎么又想了起来?」

南华粉面桃腮,眉间鲜红一,说不的俏,「我有个秘密,不知该跟谁说……」

「他才十四岁,年少无知…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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藏之中,也有不少涉及这方面的论述,但大多语焉不详,彭怜心无旁骛,却也不如何在意,只是他从前尚未发育,与母亲同榻而眠不觉有异,这半年来他了个上冒茸茸的胡须,说话嗓音都变了,再与母亲相对,心中便有些异样起来。

「我要能说我会不说啊!」

「可我担心……」

岳溪菱俏脸一红,「这是当然,他是我儿……」

噼柴也是有讲究的,一斧去,必须将柴直接噼开,切整齐,没有刺,用师父的话说,不能让母亲拿柴的时候扎手。

南华了了心事,蹦着回去继续抄写经文,却将烦恼留给了手持利斧的彭怜。

彭怜笑着,煳:「师父可能和我娘亲在练习某功法,既然没告诉咱们,咱们就装作不知好了,不要放在心上!」

彭怜听师父提起过,玄清观年代久远,早些年也是香火鼎盛、信众云集,但前朝崇佛灭,香火一度濒临断绝,哪怕后来本朝太祖以及几任帝王都崇信教,玄清观的香火却也仍旧没有重新兴盛起来。

「世人龃龉龌龊,怜儿自小在山里大,我怕他山吃亏……」

「你到遮山玄清观来,已经第十五年了,」

「即便你舍不得让他山去寻他父亲,也应该让他到府县应考,能得个功名最好,即便不得,也算他了红尘、走了一遭,见识过世间繁华,将来他是潜心向,还是尘缘不了,

玄真慨然,「是啊,所以我就想劝劝你,你终老这林古观倒也罢了,难真要怜儿也如此么?」

彭怜手中利斧非同一般,那斧铁一铸就,面极宽,斧背极厚,斧杆也是实心铸铁,挥舞起来颇为费力。

「噼得完!」

彭怜想都没想,挥动铁斧,又是一块短木应声而开。

所指为何。

岳溪菱语调幽幽,「若是怜儿有个正经,以他的聪慧程度,这会儿怎么也该是童生了吧?」

彭怜扛着铁斧了山里,伐了五棵手臂细的枯小树扛回后山空地,先用铁锯将树木锯断,再用利斧噼成细条。

玄真吃得极少,半个馒一碗白粥已是极限,不是岳溪菱这馒蒸的极好,怕是连这半个馒也是不吃的。

玄真目光炯炯注视着岳溪菱,压低声音:「你们母俩,还同床共枕、同榻而眠呢?」

「那没办法了,帮不了你!」

见她今日逗留不去,岳溪菱知玄真有话要说,一边收拾碗筷一边笑:「有话你就直说,嘛这般为难?」

南华郁闷到不行,鼓着腮帮就要离开,走了几步又回:「要不这样,我跟你说,但你假装没听见,然后过后就忘掉好不好?」

「唉……」

南华翻了个白,「我就是因为不敢跟她说才犯愁,我要说了她肯定要骂我的!」

玄真摇苦笑,「每每想到你这般矜贵的份,整日里忙碌庖厨俗务,我这心里便很是过意不去。」

岳溪菱咬牙,算是定了决心。

初时读来一知半解,直觉辞藻生疏,不知所言何,如今随着年齿渐,他却已渐渐明白,那「牝门」

「去和师说呀!」

「好,你说,我只听一次,随后就忘掉,好吧?」

玄真一声叹息,「此以往,你……唉!」

那都怪不到你上!」

遮山山势并不陡峭,玄清观依山而建,亭台楼阁殿宇众多,除了彭怜母和玄真师徒这几人外,却再也没有别人。

彭怜额汗珠,呼却依然匀称柔和,他看着南华问:「你不去抄写经书,跑来我这儿嘛?」

「九岁开始你就教他习字,以他如今笔力,虽不能自成一派,但也算独风骨了,」

着往日惯例,她吃了几便即离去,吃饭彷佛更像是一个仪式,是以她很少见到彭怜吃饭狼吞虎咽的样

「对啊对啊,我们女孩的事,不能告诉你们男孩!」

两女这边说话的时候,彭怜已经来到后山一空地上。



「再……再有两年,等他……等他十六岁,我便……我便允他山去……去求取功名…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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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华左顾右盼,终于确定周遭无人,这才小声对彭怜:「前夜我多吃了些山中野果,晚上闹肚起夜,正好听见师父和姨娘在房里说话……」

两字咬的极重。

彭怜相貌俊秀,天资聪慧,经阁中上万卷书他已看了个遍,有那几本有趣味的,更是看了一遍还不止,其中有几本书,不知系何人所着,所言皆是男女事。

玄真傲然:「如此良才,你还担心什么?」

彭怜不禁好笑,却也知,只因观中没有外人,母亲和师父自不必说,师明华年纪最,已经有些师父的威严样,南华的秘密除了自己,基本跟谁都分享不了,所以有这样一个怪异的请求,倒也说得过去。

「担心什么?」

南华煞有介事,「男」

南华一路小跑爬上了石台,看着彭怜挥舞铁斧光影幢幢,轻轻息着:「晚饭前能噼完吗?」

不少,她最后叮嘱:「怜师哥,你可不要告诉别人啊!这件事我就跟你一个人说了!」

「怜师哥,噼多少啦?」

彭怜舞起铁斧抡一片光影,摆在树上的木柴应声而开,整整齐齐一分为二,断面光匀称,显的锋利,和他力的均匀。

「嘻嘻,我这不是写字写累了嘛!」

玄真双手负后,言语咄咄人,「从怜儿五岁开始我便教他心法,助他淬炼骨,健程度早就远超常人!他七岁经阁读书,藏三千卷,经史六千集,都被他翻了个遍!」

(待续)

果然玄真哂笑一声:「你这般年纪,都与人私定终、产麟儿了,说什么年少无知?」

玄真一甩袍袖负手离开,以只有她一个人的声音喃喃:「怕只怕是等不到两年后了……」

但她少年心,憋在心里自然难受,想要找人说却不知该跟谁说,思来想去,终于偷偷跑来找彭怜,一经,心里一轻松

岳溪菱待要辩解,却连自己都觉得有些底气不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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