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回(2/2)

我从医院来，开着车在路上随便地逛着。我不知我的目的地，又或者我知，只是好像怎样也到达不了。不晓得到了哪里，街边真是有卖着糖炒栗的摊贩。小时候我很喜吃这个，到了季节就要买。我将车停到了路旁，去买了一袋，回坐在车上便立刻拿了一个吃起来，并不怎么，甘甜松。

我说：「在家。」

我说：「我看过来电纪录了。」

我探去，「电梯坏了吗？」

梁曼纬终于说话：「你在哪儿？」

我拿手机，看看微信上的朋友圈，梁曼纬的动态换了。我愣了一，他回国了。他没有说过他最近会回来。他很多事，不再告诉我。我再怎么觉得什么都没有改变，也没有办法不察觉我跟他事实上确实非常疏远。他就是这样残酷，就算他心里对我并不是真正没有，不然他住的钥匙始终在我这里，我知他也并没有换锁。

接电话

在哪儿

我翻看信息，他也传了几十条消息。

我：我想见面。

接电话

我打过电话给你

梁曼纬笑了一，说：「你睡着了？」

我翻过，不知怎样，一个失重的觉，摔了床。我霎时惊醒，中尽是暗的，恍恍惚惚，以为在什么陌生的地方。半天才回神，我坐了起来，这时才意识到手机一直响着。我起，从外衣里掏手机时，铃声嘎然止住。

我一愣，说：「大概吧。」

回电

梁曼纬慢慢松开了手。他神平静来了。他说：「我打过好几通电话。我问过律岑，他说你说过明天才走。我了好几次楼的门铃，偏偏没有任何其他的住楼。」

算了。

回电

睡了不要打来了

梁曼纬：嗯，刚到不久。

现在可以见面

梁曼纬：再说吧。

不在家？

梁曼纬沉了气，说：「我就在楼，你开门试试。」

母亲说：「能够忙起来也不错，只是常常差，今年过年也不能回来，其实偶尔也该换其他人去。」

梁曼纬不再回覆。我看着手机一会儿，才收了起来开车了。我想，今天可能见不到面了，明天我就要离开b市，虽然另一边的剧组快杀青了，也要掉一个多礼拜的时间。梁曼纬每次回来，总是待个几天又要走了。

我吞了吞，「是真的！」

我呆住了。倒不是因为梁曼纬打来的，而是我手机上的时间，还有十分鐘便凌晨一。我不记得我什么时候睡了过去，但是我回来时，刚刚午四。现在过了五就已经天黑。我有些震惊，我竟然睡了这么久。我检查来电，又一震，除了别人，梁曼纬晚上七打过一次，到了九又打来，九四十、十十五、十四十五、十一。从十一后，他每隔十分鐘便打过来。

我：我等你。

母亲看着我，「工作还好吗？」

母亲说：「陈妈好像说过。」

我一顿，说：「我，睡着了，没有听到。」

回电

我垂目光，「嗯。」

但是我上又冷静了，心如止似的。我什么也不要想了。我瞪着天板，呆呆的躺着不动。不知多久过去，窗外的天光越渐地暗去。里外都没有开灯，终于一片黑漆漆的。我在这片黑暗中不知不觉睡着了。昨夜有个应酬，又一大早的班机，我几乎没有睡就去机场。我一直有些痛，能够睡着，也就不想起来，简直好像意识的越睡越沉。

去哪儿了

还见面吗

梁曼纬忽然用力的一把将我推屋。我有些踉蹌，差摔倒。我还没开，看他挥来了一拳，吓了一，连忙抬手挡住了。

其实他对他周围几个朋友，总也是十分亲密。他对我，说起来也没有不好。只是，他冷酷起来的时候，真是非常伤人。

我愣住。我看着他，突然才会意过来，他并不是现在才来，他之前就待在楼。这个地方，只是两年前我带他到过一次，竟然还记得怎么来。我动了动嘴，可是一时有太多的话，反而堵住了，什么也说不来。

我。她又说：「兄弟之间有什么话就应该说清楚。」她望着上面，「你小时候，总是你哥照顾你的。你哥什么也是为了你好，你不要跟你哥闹彆扭。他要是不你，我和你爸也没有办法，但是他对你还是很好的。」

突然手机又响了起来。我立刻接了，那一阵安静。我迟疑一，说：「找我？」

母亲说：「是你哥告诉你我住院了？叫你来看我的？」

我说：「我，抱歉，不小心睡得太熟了，我，这两天事比较多，有些痛，睡得少，今天没事了，我想躺一会儿，我也没想到

我瞪着他，「你什么！」

梁曼纬默然。

我回到我住的公寓，看看这窄小的屋，忽然觉得挤得太厉害了。我走卧室，脱外衣便往床上躺。我想着许多事，我到非常疲倦。我不知我到底是个傻还是疯。我是谁？我为什么就非要梁曼纬这个人不可？我突然又到愤怒，我为什么变成这样！

我说：「要叫她回来吗？她去装好像久了一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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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忽说：「最近街上糖炒栗开始有了吧。」

他以为这样，时间久了，我们之间慢慢地淡掉，我也就能够接受了。他错了。他说我不瞭解他，他自己也不够瞭解我。

不太谈天，见面最多也只说一些问候的话，总有别的事引走双方的注意力，但是这时候旁边没有其他人，在这不大不小的房间，两两相顾，分外尷尬。我恍惚地想，别人家里在这时候是什么样？像是梁曼纬，他跟他父母平常怎么相的？他再忙，为了他父母亲的事也会回来一趟，他们亲之间想必很亲密。我又想到，他和他那个堂弟关係也很好。

我：我也刚回来。晚一见面？

我一呆，连忙去，一面把电灯都打开了。我解除了楼大门的锁，没有多久，门铃响了。我将门打开，在外的人真是梁曼纬，他似乎直接跑上楼来的，有些气，脸也不太好。

梁曼纬：上要去公司开会，不确定到几。

我发信息：回来了？

不接？

？

就在一分鐘前他又传来：回电。

梁曼纬拉开我的手，揪住我的衣领，「你才什么！为什么不接电话？」

我说：「嗯。」

梁曼纬，说：「你睡着了，没有听见手机铃声，连门铃声也没有听见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