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九）(2/2)

这句话是贴着我的耳畔说的，我被他的呼息得耳发，脑轰轰作响，几乎不能思考，很努力才从满脑的混沌中揪住一线微妙的灵光。

这么想的我，是天乾的天在作祟吗？

当年离失所的小女孩，从偶然遇见的年轻修士手中得到了果腹的，以及后续间或的帮助，如今成了家，有了自己的家人。苗苗总是自告奋勇山防护这座村，也与这份缘份有关吧？

「天地这么大嘛，或许有哪片神州大陆是没有老鼠的哦？」我异想天开，「或许有哪个地方，本没人在意天乾地坤或者『普通』修士应该要有什么面貌。」因为都不普通，所以也都变得普通了。

修士作的应允会成为因果，在漫的仙途中，结成星或是焰火般的节，为命数的一环，此前此后，再无法悖离。

「又差被阿原把话题带跑……」苗苗与我抱了一小会，回过神来，「我是想说，阿原不必特意为了我去当『特别的天乾』，也不必对天起誓，我不想你因为我是地坤而必须额外顾虑什么。」

这里有他想给我的答案吗？

以前的尘世之事，本应拋，我已记不清父母的样貌，失去他们的痛楚却始终未能彻底遗忘；正因为我拋不，才苗苗频繁世的。数十年来他鲜少与我谈及这份心绪，现今这份述说掀起惶惑的浪，我窥见了之，他久以来隐而不发的微小不安。

「──那么，至少与我在一起时，你不必担心。我向你许诺，绝对不会像你之前遇到的天乾修士那样待你，这样好吗？」

「怎么了？我这么说让你为难了吗？」我不安询问，飞快在心思索这承诺有什么不妥。难不成这番话也在某程度显了所谓的「天乾的自傲」？

「……呵呵。」苗苗弯着睛笑声。

能与你心意相通，于我而言已是极大的幸事，我不愿你因此受累。苗苗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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苗苗收回视线看向我，不是开玩笑的语气。语毕，他貌似也自觉这样的疑问荒谬──怎么会有「仙人」羡慕凡人呢──无奈地摇了摇。「很可笑吧。旁观他们的岁月逝，我竟有……被留的错觉。」

我的週遭只有比我修为更的师父、师兄们，以及苗苗，即使有隔宗门的人跑来捣，同是修士，也少有转间，谁就抵达寿限的状况。我无法断言自己不喜外的事实，与我害怕和凡人有过多牵扯无关。

「……无论如何，我在的哦。」最末，我只能给予苍白的安。

「凡人的生命匆匆而短暂，而修士的寿元绵，即使如此，我有时仍怀疑，修士们以百以千计的寿岁，是否真能达成比凡人所多的成就、是否确实更有意义。」

苗苗望着我的神原先是沉稳的墨，恍若无星之夜，听了我简朴的回答，竟漾夜湖泛着星辉般的光芒，的、曖曖的，令人怜惜。

我搔搔脸，绞尽脑想说些什么去抚拭掉他脸上那层薄薄的落寞。

苗苗没有回答，他勾起我的指，低声说「跟我来」，接着一路都不发一语，带我走上弯弯绕绕的小巷，逐渐远离闹市。他走得很熟悉，经常来往的样。

「要真是那样，约莫也好的。」苗苗浅浅一扬，神还是不太信服。他一晃手上那吃完糖人剩的木籤，顺手以灵火将木籤烧成灰烬，接着指尖随风一捻，把那抹不快的回忆也扔风里。

「真好啊。」苗苗也附和了一声。

我憋满肚的疑惑，乖乖跟着，最后我们到达一人烟稀少的角落，附近只有一片柳林与几座简陋的小茅屋，鸭的鸣响隔了一小段距离，并不嘈杂，反而有生活的实。

这话一说，即使苗苗不答应，因那于我自的意愿，天便会承认；此约束将会与我的心久牵系。这是我所能想到的，最妥贴且实在的方式。

「我知的、我知的。我正想说，谢谢阿原在这漫的日里，作为『锚』一直陪着我的。这样的阿原，已足够好。」

我们量相仿，互相靠在彼此的肩上，有一合该如此的熨帖。这个抱法也不是第一次了，我怎么就还是这么张……苗苗的香息我也不是第一次闻了，为什么这时觉得格外芳甜……

「从左边数来的第二间茅草屋里，住着我之前接济过的那名小乞丐。」

我原先只是虚浮在他肩上的脸实实埋了他的颈窝。

他总是护着我，而过往的我只能在不痛不的小事回报──炼药、补衣衫、煮些没有好也没有坏的解馋甜──现今总算也能给予的藉，苗苗却说，他不希望我这么。

苗苗的手掌虚虚地扶着我的背，从他的指尖的动作我能察觉到一丝犹豫。他想怎么抱我都可以的，就算激动得想大力猛拍我，也没问题──我想让他知这一，因此自己弓了，将整片背都往他的手心贴去。

他了谢，但没有笑，神浅淡，反倒看似因此烦恼。

苗苗的绪缓和了些，我观察他的神态，斟酌说：「我不在当场，因此也不适合评论什么，但我想，世上人百百，既有那倨傲的天乾，也会有温和的天乾的。苗苗可能之前运气不好，凑巧都遇到了老鼠屎……？」

我虽然明白他的意思，晓得他是好意，但还是……到些许的沮丧。

「那么老鼠也未免过多了。」苗苗不带恶意地揶揄。

苗苗闻言睁大了双，我暗暗期待他能因此放松的笑容。

「是为了包曾经追逐过你的那位吗？」

他在我伸手抱住他之前，先一步将我搂怀里。

「是她。」苗苗听到我记得，声音明亮了些，「她现在已经有孙环侍了呢。」

──希望苗苗也能依赖我一些。

「阿原你才是。」苗苗着我的后脑往自己的肩膀轻轻一推。

「所以我才说，阿原跟其他天乾都不一样。」他双手拢住我搭着他的手，如同捧起一隻迷茫而天真的萤，仔仔细细地呵护在掌中。

「──真好啊。」我不禁叹。

「想抱就抱，别客气！」我趁他看不到我的脸，为了掩饰自己的赧意，刻意言撩拨。

即便我改变不了他人的作为，以自的一己之力，倒仍能为苗苗张起独属于他的一伞屏障。我的修为确实不如他，然而只要我是天乾，就不成问题。

时一定要丝丝戏，摆惟苗苗是从的恭敬模样。

苗苗给了我一枝糖人，我回许他一个轻而易举的承诺。我本以为这很值当。

小茅屋飘起细细的炊烟，我随苗苗的视线一齐观望好一阵，还是不明白这其中是否有特殊寓意，好半晌之后，苗苗才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