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(2/2)

守在她床前时间最久的,仍旧是那个她喝药的人。此人几乎日夜都在她跟前徘徊,有时候会听见他读文绉绉的诗书,听得玉竹胃里泛酸;有时候他则会说些陈旧往事,说一阵,沉默一阵;但更多时候,他什么也不说,不,只是静静地坐在床前,看着玉竹。

哪有什么怪力,她不过是把仓促运作的蛟龙九式用到了,以超负荷的方式行使了那一招。

话音将落,他手中的刀便要刺向玉竹的膛。

约莫是雪的时候,天一冷了,似乎周围有人抱着炭火来,开门的时候漏来的风里带着一凛冽的寒气。守在床前的人去了一段时间,末了回了几支梅,摆在床,熏得一让人安眠的味

这相当于揠苗助提三分力,必会反噬五分,待她逞完威风,来日还能不能睁开睛都未定。

盛笑慌忙在地上摸了一把被人丢弃的大刀,拖着不甚利索的小,凑近了嘴角还在渗血的玉竹。

玉竹看不见那人的睛,但她莫名的肯定,那是温柔的神。

她像一隻失去了意识的提线木偶,不断重复着一刀一刀的劈砍动作,直到死去的人被剁成了泥,淌的血汇成了一个小洼,浸得她双膝发冷,这才听到了曾韫微弱的劝阻声。

梦里什么都有,甚至包括四季。

盛笑沉一笑,了一排焦黄的尖牙:「不秘笈,我这就送你们师徒曹地府里团圆!」

玉竹觉自己好像睡了很久。

是把飞刀。

曾韫在密室中来回演练的那把飞刀。

盛笑肺腑受震,间立即涌上了一腥甜,他匆忙连退五步,惊骇不定地看着前这姑娘,不知她刚刚使了什么怪力。

还是睡在梦里更令人愉快。

——就在这时,但见白光一闪,制住了那隻握刀的手。

可她没得选择。

只是没想到这么不是时候。

刀和断手齐齐落地,血泉暴现!

说完,一滴温落在了她的睫上,顺着去。

「命」字未落,她忽然一个哆嗦,只觉五臟六腑似被人用刀了似的,真气狂前的景象跟着模糊起来。

前一黑,毫无征兆地栽倒在地。

那人却依旧在她塌前,寸步不离地守着。

那人上一淡淡梅香,像极了曾韫。想到这里,她便又觉得那药似乎没那么苦了,喜滋滋地吞了肚里,顺便会细品一番混杂其中的甜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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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相持难的状况不过须臾,在这关键时刻,玉竹稳住刀,发力一拨一挑,打了平衡。

但说到底,她所修炼的蛟龙九式不过是个把时辰的糙功法,虽然幸运避过了走火,却只能勉力支撑短暂的时间,过完这段时间,终将有数倍的反噬,迟早迟晚罢了。

梦里飘自在的她被这来路不明的滴戳中了奇怪的痛,竟有想醒来看看,然而还没等这想法成型,上的剧痛又让她沉沉昏睡了过去。

这一刀去,了却前事,他终于笑到了最后。

玉竹挥刀拍开那几截拂尘,并没有乘胜追来,反也后退几步,刀杵地,把绷成了一张弯弓,这才「哇」地一声,吐了一大鲜血。

讲究其不意,攻其不备。曾韫用尽了最后一气力,在盛笑最没有防备的时候,终于这把飞刀打了一个漂亮的反击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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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,刚一思及反噬,这反噬就来了。

那天刽手一样杀人的剑,与她当初畅想行侠仗义的剑,实在是相去甚远。

那方才还如铁石的拂尘却突然一,骤变作万千柔丝,柔柔地绞了上来,封住了刀的去路。

可盛笑没能笑得来。

那人低低的:「说好了带你来看梅,你怎么还睡呢?」

盛笑拂尘被毁,心凉大半,然见玉竹吐血不止,双目殷红,牙齿格格打颤,才反应过来她刚才那一招不过是弩之末,登时大喜过望。

她没日没夜地就这么睡着,的疲惫让她无力再去想那天之前发生的一切,但凡去想,便不由自主回起那日刀刃割破血的黏腻声音,听得她心里直发怵。

拂尘霎时被碎成了三截。

再后来就是没日没夜地喝药,苦不拉几的药,她闭气不,然而总会有人着她的鼻,嘴对嘴地她咽去。

然后是天,夏天。

他闭气打量了玉竹片刻,见她连跪都跪不稳当,声狂笑:「哈哈哈……哈哈……卫余容,你压我了半辈,现在看见了么,我不仅要拿了你的秘笈,还要把你的徒弟祸害殆尽!」

玉竹一抿嘴角的鲜血,冷声:「不巧,今天你既不会拿得到《死毒经》,也没命——」

玉竹呕血不止,但盛笑一刻不咽气,她就一刻不敢放鬆。模糊的视线里,她跌跌撞撞地走到了不住的人影跟前,提刀砍了一、两、三……盛笑的惨叫渐渐微弱了去,模糊的人影再也不能动弹,玉竹的刀却还没有停止。

除了喂她汤药的人,还会有一些其他的人来她跟前走动,她闭着睛都能受到对方投来的好奇神,但那些人往往只在她面前停留片刻,便会被人驱开了。

一声抵上了拂尘。

玉竹终于住了手。撑着她的那气再也留不住了。

即便手中有刀,也再难支撑住,玉竹摇晃几,「扑通」一声跪落在地,血跟瓢泼似的倾盆而

玉竹见势不妙,牙关一咬,脆使解数,将一招绵延的「鹤舞」对上柔的拂尘,登时如温风载絮,两厢缠绵不绝,谁也难压谁一

她睡过了惊蛰,雷惊动大地,万苏醒,她独成了漏网之鱼。又错过了谷雨,夏至。

梦里曾韫好像抱着她毫无形象地哭了好一阵,然后到了一个很是亮堂的地方——怎么去的她并不清楚,隻迷迷糊糊觉得颠簸的厉害,硌的她伤疼痛不已,她几次想要抗议,却张不开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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