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(2/2)

知她启程来了安，方才醒转也听人说了她近来起早贪黑躬照料他，抬手轻拍了拍她的背脊，虚弱地提起气来，缓声：“……你说你这孩不好好待在河西，非要回来看舅父，所幸平安无事，舅父这魂儿都要给你吓丢了！”“衣衣这魂儿才是要给舅父吓丢了！”姜稚衣从他怀里爬起来，“舅父了这么大的岔也不与我说，若非小满是个实诚的，我怕都见不着舅父了！”永恩侯摇着嘀咕：“早知那丫这么实诚，舅父就不该指派她。”“这半途的意外谁也料不准，不提这事，我提早回来看您，您不兴吗？”姜稚衣蹙起眉。“舅父只盼着你和我外甥女婿好好过日，这回听说他三天四夜带兵驰援杏，这兵贵神速的，可是轰动了全京，你可还同人家闹别扭？”“本来没有这事也不与他闹别扭了……”永恩侯放心地一气：“那便好，省得舅父还得觍着老脸去跟裴相近乎。”姜稚衣撇撇嘴：“舅父就这么怕我嫁不去呀？”永恩侯一噎：“舅父当然知想娶我家衣衣的儿郎排着队能绕安城一圈，可就怕你自己不早早选好亲事，回谁你不喜的亲事。”“舅父这话说的，我若不想嫁，谁敢我亲事？”永恩侯想了想，叹一气：“衣衣，有件事，舅父不曾在你们临去河西前说，是怕沈家知舅父答应这门亲事的目的不纯，回对咱们家有什么看法，为此轻忽待你，看沈家小豁了命为你，舅父便不担心了……”姜稚衣愣了愣：“什么事？什么目的不纯？”永恩侯伸手向榻边几案。姜稚衣将茶递给他。永恩侯啜饮了两，搁茶盏：“你可记得，舅父起初是极力反对你们这门亲事的？”姜稚衣当然记得，舅父当初忽然转变态度，是因那日拿着她和元策的生辰八字去了趟观。她五月离开姑臧前夜还和元策聊起过这事。那天得知舅父生病，刚好元策派来安查话本源的亲信也传回消息，说太清观的张开便云游去了，找不着人。张本就是当年预言双生祸国一说的见微天师的亲传弟，离京的时机又如此巧合，那时候他们便确信此人一定是这件事的参与者。再联想舅父当初去了趟太清观之后便答应了亲事，猜测舅父肯定也听信了张的怂恿。姜稚衣问：“舅父会改变主意，想来是听张说了什么神神叨叨的话吧，那张可是说我若不嫁给阿策哥哥便会倒大霉？”“若光是神神叨叨，舅父还不至于听信，那日张与我说，你命里原定的姻缘是要去西逻和亲。”姜稚衣惊得瞪大了：“……什么？”“张与我说时，西逻没有半风声，可等我从观来便听说了西逻王后病危的消息，舅父一想，这前任和亲公主病亡，可不得寻一任？赶忙听着张的话，将你这亲事定了来。”姜稚衣匪夷所思地想着，摇了摇：“舅父，您怕是被那骗了，和亲这事怎么可能落到我上？”“舅父后来打听过了，那个西逻老王年纪一大把了，为人却贪，你这好样貌若给他们盯上，那可说不准……好在正月里你天天缠着沈家那小，不曾去里赴宴，也没在西逻使臣那儿脸，这一看啊，沈家小当真是你的福星！”永恩侯笃定地说。……这倒是不无理，可这位张本就一心想要撮合她和元策，胡编造也是极有可能。毕竟当初那个江湖士还说她若不去太清观还愿，便会遭天谴，结果她却是去了才遭“天谴”，撞坏了脑袋呢！看姜稚衣皱着眉百思不解的样，永恩侯宽：“不过如今西逻王后病故都快半年了，西逻也没向大烨求娶公主，再说你既未去抛面，又已定亲，应当就像那所说，这门亲事可免去你和亲之苦，你也不必cao心了。”就像裴雪青不曾将沈家的秘密告诉家人，姜稚衣也不可将话本的事告诉舅父，只能：“好，我明白了。”心底却暗暗想着，这事怎么竟是越发离奇，她得抓时间亲自去一趟太清观了。翌日清晨，城郊，姜稚衣仰望着面前这座建于清幽半山，翠林环绕，错落有致的观，目光落在那面古朴的玄门匾上，扫过其上三个笔法俊逸的金字——太清观。看起来与寻常观也并无不同，她当初之所以选择到太清观讨教舅母那副偏方的事，纯粹是冲着张乃是见微天师的弟，京中权贵们都喜来这里问卦，也是这个原因。姜稚衣轻纱帷帽，被惊蛰搀扶着一步步拾级而上。惊蛰问：“郡主，不是说张去云游了吗？您来了也见不着人呀。”姜稚衣压低声：“他大费周章了这么多事，既然远去云游，临走定与观中人代过关注着我与阿策哥哥的婚事，否则万一他如此煞费苦心，我与阿策哥哥依然成不了眷属，他难不再面撮合了吗？”惊蛰恍然大悟：“郡主聪慧，所以您今日过来是为了——？”“自然是用计他关，”姜稚衣弯一笑，“我们来得早，这会儿香客不多，一会儿你便大张旗鼓与观中弟说永盈郡主前来敬香，请他们为我清空殿堂。”一刻钟后，无人的殿堂，姜稚衣虔诚地跪在蒲团上，对着面前三尊神像，双手合十，闭着：“三清祖在上，信女稚衣，今日前来是为忏悔不忠之心。”“信女之未婚夫婿，本是信女心中认定的良人，然信女六月里遭逢生死大难，其间未婚夫婿不在边，信女对一与我共患难的儿郎生愫，难自抑，如今意悔婚改嫁……”张定是个聪明人，她若要编，必须编得合合理，煞有其事，只得如此真假参半。反正杏城与她共患难的儿郎这么多，张也分不清是哪一个。姜稚衣碎碎念着说到最后：“信女心意已决，这便打算退亲，祖不必劝我，只愿祖原谅信女心志不，始终弃之罪，勿降天罚，信女欠未婚夫婿的，只得来生再还了。”姜稚衣说着，叩首而。殿堂外，裴宋一脚顿住，瞳孔震着愣在了原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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