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(2/2)

元氏为了在天上安心，也为了留的孩，这便嫁了沈家。然而直到沈节使战死，小元氏都未有。姜稚衣猜测可能因为小元氏本就不是来沈家的夫人，而是来沈家的盟友，也可能不论是小元氏，还是生前的沈节使都已经对生育此事心存影。小元氏接过茶，忧心忡忡：“依郡主看，圣上的心意可还有转机？”姜稚衣抿着摇了摇。“里也问过了妾的意思，妾不曾妄答，却怕圣上已经派钦差去试探阿策，妾担心——”姜稚衣目光空地盯着窗外西北的方向：“夫人担心他忤逆圣意。”小元氏闭了闭：“圣上试探阿策，无非想看他是否有二心，是将军害了阿策……”姜稚衣一愣，目光从远收回：“夫人此话何意？”“如今此事全靠郡主决断，妾便将一切据实相告……其实将军生前多年来的确一直在为谋反积蓄力量，圣上防备河西也是事有因，可阿策是无辜的……”小元氏眶盈泪，“将军对阿策寄予厚望，希望他能到自己不到的事，我曾劝说将军，孩世已经这么苦了，哪怕见不得光，平安庸碌一生也好过刀山火海里闯，将军却说，这是他为沈家的使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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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稚衣脸白了白。“将军事前那年年关回京，曾与妾说，他越来越觉自己在战场上力不从心，或许是他的心术用在了歪，所以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游刃有余，克敌制胜，妾当时便越来越担心在边关的那个孩……将军过去何等能征善战，浸y仇恨多年，也会消耗己至此，那在仇恨里大的那个孩呢？”姜稚衣低去，慢慢捂住了脸。死寂的屋，姜稚衣和小元氏一同隐忍着泪沉默着。半晌过去，小元氏从袖中取一封批命书：“还有一事先前也曾隐瞒郡主，阿策本不让妾告诉郡主，可时至今日……”姜稚衣抬起来，心咯噔一声：“这是……？”“郡主与阿策定亲看到的那封批命书是他请人作伪，真正的批命书是这一封。”姜稚衣接过惊蛰转呈而来的批命书，盯着上“大凶”二字，一阵目眩。夜，秋风瑟瑟，更漏滴作响，姜稚衣独自坐在窗边，望着窗外泛黄的银杏，像在静静等待着什么。一阵凉风忽起，银杏叶打着旋儿悠悠落，坠尘泥之中。万籁俱寂的秋夜，一沉稳的脚步声忽在廊响起，一步步靠近这里。姜稚衣直起来，望向窗外惊蛰带来的男。齐延一玄斗篷，大的影几与夜为一，一双看过来的凤威仪非凡，举手投足，当真像是未来帝王的气度。姜稚衣远远望了他一会儿，回过神来，起上前：“冒昧去信约见殿，多谢殿肯来。”齐延垂看向立在光的人，看见她泛红的圈，默了默，摇：“你不来信，我本也要来找你。”姜稚衣伸手一引，请齐延屋：“殿此行可曾——”齐延摘斗篷，在条案边坐：“放心，我若连这行踪都藏不好，还能在这安城活到今日？”姜稚衣坐到他对面，了。她想见齐延一面，但不敢在这个节骨贸然登皇府的门，毕竟她不知如何隐藏行踪，所以决定拜托齐延来找她，黄昏时通过宝嘉阿姊当中间人给齐延传了个信。姜稚衣示意惊蛰请茶，问：“殿方才说本也要来找我，可是有什么话告诉我？”齐延：“和亲之事，你不用听父皇所言，将维系和平当成你的使命。”姜稚衣垂了垂。她承认，在兴武帝说不想再让玄策军牺牲的时候，她的脑海里闪过了那一百零一张面目，那一瞬间，她觉得兴武帝的话好像是对的。“你应当不知，德清姑姑当年去和亲之前曾念过一句诗。”“什么诗？”“‘遣妾一安社稷，不知何用将军’。”姜稚衣微微一怔。“依靠和亲取得的和平终究短暂，更何况此事本就是西逻分化我大烨的计谋，他们的二王有这般狼野心，即便你嫁过去，这和平又能维系多久？既然迟早有一战，为何要你白白牺牲？”齐延语气平静，眉却拧起。“皇祖父在位时一味退守，我大烨确无一战之力，只能依靠和亲求存，那时父皇便在想，若他有日登上大统，定要振兴我武力，让大烨不再受此屈辱，宁国公也因他有此志向而鼎力支持他。父皇以‘兴武’为年号，这些年的确振兴了大烨的武力，却也留弊病，令河东拥兵自重，生不臣之心，父皇经此一战疑心也越来越重，到如今夜夜惊梦，恐怕此时的决策已不清醒。”“那殿呢，殿相信河西，相信沈少将军吗？”齐延去：“他错过了最好的时机，既然在那个时机兵未动，我相信他已经选择。”“可今时今日陛仍是大烨的天，”姜稚衣哽咽着问，“圣意不相信，我能如何？”“天亦不可逆势而为，你若信我，我会带朝臣上谏，尽力一试。”姜稚衣苦笑：“殿就算保我，能保沈少将军吗？朝臣们越是反对和亲，陛恐怕便越疑心河西，陛若打定主意向沈少将军发难，到时该怎么办？”齐延一时没有答话。姜稚衣缓缓提起一气：“殿，如果有一日你登上大统，要立一个年号，会取什么？”齐延稍稍一滞：“……怎么忽然问起这个？”“我知这一问僭越，但它对我很重要，还望殿能够坦诚相告。”昨夜听过雪青阿姊的消息后，她觉和亲一事未必会走到绝境，还心存侥幸。可今日先是天心意已决，或许已经派钦差前去试探元策——元策一旦不应，便可能如见微天师的手书所说，被冠上忤逆之罪。又有沈夫人说，沈家为谋反积蓄力量多年——说明玄策军当真只需一声令，便会举兵东。再是最后那封“大凶”的批命书——她特意问了沈夫人，这批命书是否从太清观而来，沈夫人却说太清观的张是见微天师的弟，她不去那里问卦，找的别观。别观依然是这样的批命，如今形势又仿佛在往手书所说的那个结局走，她还能侥幸什么？她最后的侥幸，便是齐延接来的答案。所以她今夜一定要问这个问题。姜稚衣盯住了对面人。齐延思过后，静静看着她说了两个字：“永宁。”——皇四登基为帝，立年号永宁。手书上的字迹恍若在前重新浮现。姜稚衣一颗心彻底跌落谷底，一瞬间四肢冰凉，后背生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