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结局 故人归(3/8)

终于你手，百世不得再起！」

傅修宜冷冷的盯着她：「说完了吗？朕已经给过你最后一次机会了。」

叶楣舒了气，不说话。

她心中憋着一气恶气，她从来没有如如今这般的恨过一个人。傅修宜毁了她的容貌，她自知翻无望，于是脆临死之际将自己的愤怒和仇恨全倾吐。可是畅快过后便又清醒过来，她差忘了，傅修宜是怎样的人……

可是如今再说后悔，已经晚了。况且傅修宜从来都不是一个会给人后悔机会的人。当年的裴琅并未让他失去什么，他便如此对待，而因为叶楣失去幽州十三京，再听完叶楣的这一番诅咒，傅修宜定然不会让她死的容易。

他：「既然你那么在乎你的容貌，朕成全你。」

他对旁边的狱卒：「砍了她的四肢，成人盂，于城东搭戏檯，让千人欣赏。」

「大凉的探，那么会歌舞献艺，朕就赐你，个供人取乐的玩，好好上一辈吧。」他说完这句话，转大踏步离去，罔顾后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号声。

人盂，是前朝贵族中供人取乐的一玩意儿。挑选人儿养在家中，平日里都跪在屋中角落，若是主人家想要吐痰或是倒掉废了的茶，便着人儿的，让人儿的小嘴接住咽去。便是一活生生的痰盂。

这是将人当畜生看待，甚至比畜生还要不如，因为太过残忍，而这样的人儿命也一般不会太，前朝帝王后来便令废止了。

如今傅修宜却要将这个已经废止的法再一次拿来，用在叶楣上。而砍掉四肢的人盂，是人盂中最等的一，已经失去了，只剩可怖。

百姓们惧怕这诡异的东西，定然会加以抨击谩骂，这对于虚荣将自己容貌看重更甚于生命的叶楣来说，是比杀了她更狠的折磨。对于一心想要往上爬的她来说，比她看不起的平民还要低贱，甚至于「人」都不如，傅修宜果然是很了解她的。

所以对付起她来，也才是打蛇打七寸，正中红心。

曾经名噪一时的楣夫人，在前朝后都人要敬着尊着的楣夫人就这么没了。她的现、掘弃和消亡都过于太快，留来的只有惊人的貌和大凉的探这个名声。

但是傅修宜呢？

叶楣的诅咒一直在应验着。

即便他将过错推给叶楣，天人却仍然像是看个笑话一般的看他。边有个探，为帝王，却耽于而未曾辨认来，甚至最后还因此幽州十三京战败。「昏君」这个名声，已经渐渐从民间开始传开了。

百姓们看不到过程的，他们只看结果。

傅修宜成了一个彻彻尾的大笑话，更糟糕的是，果然如众人预料的一般，大凉得了幽州十三京开始，越战越勇，频频旗开得胜。明齐节节败退，惨不忍睹，彷佛之前的胜利都是幻觉一般，大凉的实力的令人觉得心生恐怖。

屋漏偏逢连夜雨，这个时候的秦国，竟然开始渐渐走起自保的路，似乎有意要向大凉认输投诚，大凉的矛如今正是对准明齐一国，傅修宜每日都是焦烂额。

糟糕透。

……

战局总是瞬息万变的。

大凉得了幽州十三京，以幽州十三京为据，开始反攻。并不选择与秦国对抗，而是先向明齐手。

秦国果然在大凉对明齐发动攻的时候开始选择明哲保，甚至于派了使者过来试着谈判。愿意以割地赔款来补偿。秦国本就在军事方面势弱，这么久以来的战局拖延，已经让秦国国库空虚，赋税取之于民，也让百姓开始渐渐生心。

秦国意识到严重，比起亡国来，割地赔款自然算不得什么了。

秦国选在这个时候撂挑，对于明齐来说显然不是什么好事。可是任凭傅修宜兼施，那的秦国也并不理会。

这自然还有谢景行的功劳。给秦国画个饼，让秦国皇帝以为大凉的确是没有多余的力来对付秦国，如今隻想要拿明齐，谢景行的天衣无。

便是要各个击破，这一手离间计，也是被他玩的炉火纯青。

大凉的军队很快就打到了明齐定京。

而陇邺未央，显德皇后正在让女给人倒酒。

这是一场「宴」，却没有那些个文武百官，没有后嫔妃，有的只是沈妙、罗潭、永乐帝和显德皇后几人。显德皇后：「权当是家宴了，也算是在千里之外为景行庆功。」

一旦谢景行拿定京城，明齐就算真正的尘埃落定。谢景行自然是不会放过秦国的，斩草要除，一劳永逸才是上上之策。没有了明齐支援的秦国，也不过是弩之末。谢景行之前拖了这么久战局，到现在发力，也不过就是为的这一刻。

再过不了多久，这漫又残酷的战争便要结束了。到那时，四海安定，天太平，也才真真正正的算是实现了众人的心愿。

「小表妹，你喝这个。」罗潭把梅放到沈妙面前，托腮看着沈妙的小腹，：「太医说了，大约再过两个月就要分娩。也不知是小侄儿还是小侄女。」

沈妙垂眸，角一扬：「安静得很，大约是个小姑娘。」

「那也说不定。」显德皇后笑：「也有小安静，姑娘调的。不过等景行回来后，都发现自己爹了，也不知会怎么闹上一场。」

沈妙想想那时候的场景，也不觉疼。如果谢景行知自己瞒着他这么久，定然要闹脾气的。

不过……且走一步看一步吧。

正说着，永乐帝自外来了。

沈妙和永乐帝见得面不多，永乐帝大约仍是不喜她的，每次见着她的态度也不怎么样，不过近来因为她肚里的孩，倒是缓和了许多。也许有显德皇后在劝着的缘故，偶尔得了些什么补的药材，还会让人送过来。

罗潭有些害怕永乐帝的，立刻正襟危坐起来。

四人在一张桌上吃饭，罗潭有些窘迫，沈妙还好，永乐帝神冷淡，倒是只有显德皇后最兴的。她说：「景行这一回可算是立了大功，等班师回朝，定也要好好嘉奖一番，本瞧着，便给亲王妃一个诰命得了。他们亲王府里什么都不缺，得个诰命也算是好的。」

永乐帝顿了顿，「嗯」了一声。

显德皇后还来问：「你觉得好不好？」

沈妙：「……。」

这能怎么回答？说「好」，显然永乐帝是不兴的。说「不好」，这不是当众打了显德皇后的脸么？这帝后二人委实有趣，这么个难题给她。沈妙就笑：「这些，还是等殿回来后再说吧。」

「也是。」显德皇后就：「许他自己有别的主意也说不定。」又看向罗潭：「这罗姑娘这，等回来，本与你们赐婚可好？」

罗潭差没被自己嘴里的糕噎着，若是旁人，她便早就说回去了，不过对方是皇后，便只能可怜的看着沈妙。

沈妙忍笑，：「娘娘，这些都不急的，还是等公回来再说，万一公也有别的主意。」

罗潭听沈妙帮她说话，将将才鬆了气，听完沈妙说的话后又不是滋味。这是什么话，好似还看不上她似的，她一个如似玉的大姑娘，还是小城罗家的千金……不对，为何要比较呢？她本来也就没有这方面的意思嘛。

永乐帝看了显德皇后一，沉声：「吃饭。」

显德皇后嗔怪：「都说是家宴了，随意些，这么严肃什么。」

自从谢景行频频传来捷报，朝廷里的大臣几乎都安分来，似乎看清楚了年轻帝王的野心和手腕。便是谢家虽然只有这两兄弟，可是两兄弟都不是善茬。一个善于平衡朝野，一个善于扩张征战。对于郡主怀着敬畏之心，朝廷也就安静多了。

便是连批评指责永乐帝无后的摺近来都是寥寥无几。

显德皇后难得过一段这样平静的日，和永乐帝的倒是起了些微妙的变化。似乎从前那相敬如宾的帝后，开始渐渐变成了一对寻常夫妻。永乐帝是个极有原则的人，从前显德皇后什么，都是规规矩矩的来。这段日，显德皇后偶尔也会些任的举动，永乐帝也纵着她，虽然不腻，却也很难得了。

都说旁观者最清，沈妙觉得，永乐帝对显德皇后也是很有意的。好似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，等谢景行归来，或许很一段时间，都能这么幸福去。

显德皇后突然想到了什么，又：「明日要去挖去年我埋在梅树的两坛雪酿。开坛之后大约很香，皇上也与我一去吧，恰好将今年的也埋去。亲王妃和罗姑娘也一过来，待挖来后，傍晚的时候咱们去翠湖亭，赏荷，也好尝尝雪酿。」

罗潭贪嘴，自然兴地应了。沈妙也，倒是永乐帝似乎有些无奈，显德皇后只在煮茶和酿酒一事上很有兴，一兴起来，就像个小孩一般。不过最后他却还是了，显德皇后见状，就满意的很，继续边吃边和沈妙说些趣事儿。

第二日，恰好是个艷天。陇邺本就夏日来得早。幸而晨间最凉，沈妙和罗潭早早的就去了。沈妙重，是不能陪显德皇后亲自挖的。罗潭大大咧咧，又怕搬动的时候碰着石儿给摔坏了，便是由显德皇后和陶姑姑在挖。

永乐帝就：「起来吧，伤着手不好。」

「往年里都是臣妾和陶姑姑一挖的。」显德皇后额上渗些晶亮的汗珠，偏还笑盈盈：「雪酿呢，一定要亲手挖来的才香醇。日后若是皇上有心，便也亲自来埋上一回，挖上一回，就晓得是如何滋味了。」说话的功夫，她与陶姑姑将另一坛也挖了来。

永乐帝突然眉一蹙，他顿了顿，不动声的住自己的。

显德皇后将其中一坛抱起来，那坛小巧可的很，抱起来也不费力。她倒也不嫌臟，不怕泥土蹭到自己衣裳上，彷佛像是献宝般的举到永乐帝面前，将酒坛的，凑到永乐帝鼻，问：「皇上来闻闻，是不是很香？」

「很香。」永乐帝蹙着眉。

显德皇后看向他：「皇上是觉得不好么？不然怎么这副神，莫非是埋坏了？」她有些狐疑的自己去嗅酒香。

永乐帝微微一笑，正要说话，却突然觉得前一黑，脚步一个踉跄，一栽倒去！

「皇上！」显德皇后吓了一，手中的小坛雪酿「咚」的一掉在地上，摔得粉碎，那酒混合着碎片，溅馥郁的香气，清苦又悠。

「快，叫太医！」沈妙连忙吩咐，心中却倏尔划过一丝不详的预。

……

纱帐放，屋外，家家主终是到了。

这是的祖父，湛。

家世代行医，在陇邺也颇负盛名。家的小辈中，是医术最的一个，偏又不安于隅，一心想着朝，家家主见他冥顽不灵，脆将他逐家。敬贤太后当初惋惜的才华，后来安排他去了明齐，脆和谢景行成了好友，也辅佐谢景行畔。

当初永乐帝的毒，便是湛亲自查来的。若非湛医术明，永乐帝也不可能活这么多年。不过三十五岁的诅咒早已过去，知人以为这是奇迹，然而奇迹并非那么容易便创作来的。

湛对着显德皇后摇了摇。

显德皇后的泪一就掉了来。

罗潭没有跟来，沈妙却在场。瞧着显德皇后落泪的模样，沈妙的心中也十分酸涩。显德皇后对永乐帝是什么谊，明人都心知肚明。而永乐帝也并非无帝王，这二人敛却又，一旦失去了一个，对另一个必然是致命的打击。

「先生，」显德皇后忍住哽咽，：「陛……。还能撑多时间？」

湛看了一里，嘆了气，：「至多一月。」

「怎么会…。」沈妙惊诧。

「皇上的病是早年间就积攒来的。这一年来，毒已经侵五臟六腑，全凭他自己意志支撑。想来皇上承受了许多痛苦，不过如今已然弩之末。」湛：「老夫自幼与皇上瞧病，皇上是心韧之人，又背负太多。即便到了现在，还在撑。娘娘若是有心，还请劝一劝皇上，走的太艰难，现在也别太苦了自己。他一生都在为旁人打算，有时候，也得自私一回。」又对着显德皇后郑重其事的鞠了一躬：「这些日，就请娘娘好好陪伴着陛吧。」

湛走了，沈妙想要劝显德皇后，却又不知如何劝起。

在痛苦这一回事上，旁人劝的太多，都是无济于事。刀不是落在自己上，无法受到疼痛。人们总以为轻飘飘的安几句，就能化解一切，并不是这样的。

显德皇后勉笑了笑，：「你先回去吧，本……本好得很。」

沈妙没说什么，隻让她千万照顾好，退了。

回到屋里，却是忍不住抚着自己的小腹，将桌上一个香打开。

红豆看上去还是光洁完整。

这世上有这么多的生离死别，前一刻还在笑的人，一刻就会倒去。老天太过残忍，这一生都不肯给人好光景，好运气，能依靠的也不过只有自己。

她会保护好自己的人的，还有亲人。

……

显德皇后坐在床前，永乐帝已经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