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节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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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时候被亲妈各脏话侮辱的时候,还会哭还会难过。大之后,也许是听惯了,也许是已经被伤透了,也就看开了、不在意了。尤其是现在,当你不再把她当亲妈看待,这话更是泛不起一丝涟漪。

所以,每次李成志偏心儿、牺牲女儿的时候,廖文碧都绝无二话,随时跟一家之主站在同一战线上。甚至有时候,她还会变本加厉。

农村以生儿为荣,尤其是对新嫁娘而言,如果一举得男,会得到无上的荣光和认可。廖文碧嫁到村里来那一年,还有另外八个新嫁娘。可第一胎生儿的只有她一个,另外八个生的全是女儿。

第272碗面

廖文碧没想到李瓶去一趟回来,竟然变得这么牙尖嘴利。以前在家的时候,她哪敢这么撞父母啊?

李成志在老妻面前一向是说一不二的主儿,从来都是他说她直接照办的。如今被当着脚女婿的面质疑,李成志有些不兴。

因为要早起坐车,天晚上本来也睡得不多。坐一天车来,也有些乏。正好严锋也没什么跟李成志聊的,一上了床,就很快了梦乡。

“妈就是个活生生的例。你爸没钱不说,脾气还大,妈本降不住他。家里的钱都是他在,妈一年辛苦到,一分钱都见不到。有时候想回娘家看看,都得先问过他,才能拿到钱买东西。不然,只能空着两只手回去。”

第273碗面

母女俩没挨着一起睡,一人占据着床的一。李瓶刚脱了衣服躺被窝,廖文碧突然叹了气,冲她悠悠:“瓶啊,你怎么找了这么个男的啊?”

因此,即便廖文碧娘家最穷,带过来的嫁妆最寒酸,但那批新嫁娘里,她的地位却是最。好多家婆婆教训自己儿媳妇,都拿她比较,说你看看廖文碧,人家怎么就那么会生。

这会儿正是农闲时节,地里没什么活儿,村里几个游手好闲的男人就凑在一块儿通宵赌钱耍牌。李豪自加后,几乎就没在晚上回来睡过觉,都是玩到早上才回来补眠。

“说句难听的,我跟你爸生养你一场,你都没给我们洗过脚呢。把你养到这么大,不想着回报回报父母,就上赶着去伺候男人,你怎么就那么贱呢?”

李瓶虽然跟严锋一样,也又累又困,但廖文碧很明显不愿意放过她。

“他都多久没晚上回来睡过觉了?等他明儿早回来,我们都起了。到时候两张床空着,不够他睡的?”

李瓶不急不慌:“图他啥?图他对我好呗。给我饭吃也给我衣穿,还不像王德才那样连自己老婆都打。”

对于给自己带来无数荣誉,帮自己站稳脚跟的儿,廖文碧自然是疼到了心坎儿里。李豪从树上掉来摔断的时候,廖文碧抱着儿哭昏死过去好几次。

李瓶懂她妈的意思,之所以让她找个有钱的,能拿得住的,不是为了她以后能过得好,能在婆家说得上话,而是为了以后她补贴娘家时,没人拦得住。

廖文碧似乎被她一儿不在意的语气气着了,连声音都不由得提了一些。

李瓶对她大舅来借钱的事有印象,那会儿她已经记事了。她爸之所以不借,是因为她大舅不成,怕这个钱有借无还。

第271碗面

廖文碧不敢不听李成志的话,只得耐着、压着火气,继续掰开了、碎了的劝:“你现在还年轻,没吃过苦。火石没落到脚背上,你还不晓得痛。妈是过来人,吃过亏,所以才这么劝你。”

不怪乎她会有这样的疑问,在这个家里,李成志和廖文碧都是极度重男轻女的人。但要说谁最登峰造极,李成志绝对比不上廖文碧。

“原先,你大舅分家来,准备盖个房,手里的钱不够,就过来找你爸,想借钱。结果,你爸一分钱都没借,你大舅气得饭都没吃就走了。那是我亲弟弟,你说我这个当的看着是什么滋味儿?可我不了主,我能怎么办?我只能哭。”

看来,相比于丈夫,还是娘家弟弟在她妈的心中更重要一。看看,一个母亲的教育女儿如何找对象,拿的例不是自己挨了丈夫多少骂、多少打,而是丈夫拦着自己不让补贴娘家。

廖文碧不以为然:“你说他对你好,我怎么一儿没看来?就说吃饭的时候,你俩挨着坐一起,他那大胳膊肘撒那么开,都快把你挤到地上去了,怎么没见他让着你儿?还有,门就伺候他洗手洗脸,饭后又伺候他洗脚,和帕都要递到手上,还给脱鞋脱袜。”

“这找对象,一是不能找穷的,不然以后回娘家,走亲戚,你都抬不起来。二是要找个你降得住的,钱要给你保。你要是被他了经济大权,你用一分钱都得过问他,都得看他的脸,那日,不是个滋味儿。”

“你……!你这个死丫,这么不识好歹!老娘是为了谁啊?还不是为其你好。你就算看不上王德才,要在外面找,那你怎么不找个好的,能拿得住的?现在这个,一看你就拿不住。以后你要个钱,还不得看他的脸?”

“打个洗脸、洗脚是贱,上赶着去挨打就不是贱?那我可没这好。我宁愿给男人打洗脸、洗脚,也不愿意挨打。”

但令她意外的是,她妈竟然能说这样一番“大逆不”的言论来?

“还有,你说我没报答你们,那我现在每个月寄回家的一千块是啥?你们要是喜我给你们洗脸洗脚,那我脆不去打工了,回家来天天给你和我爸洗脸洗脚,怎么样?”

她爸拳厉害,打人疼;她妈嘴不饶人,侮辱女的词汇丰富无比,并不会因为她是女儿就少骂一。相反,正因为她是女儿,反抗不了,骂起来更加肆无忌惮。

李瓶早猜到会有这么一,睛盯着发黄的蚊帐,漫不经心:“怎么了?”

“还有,你说人王德才打老婆,哪家两结了婚不吵架拌嘴就白到老的?牙齿和那么好,还经常打架呢,何况两?俗话说,一个掌拍不响,你光看王德才打老婆,怎么不去扫听扫听他那老婆犯没犯错?她要是不犯错,王德才打她嘛?”

廖文碧连着被怼,积了一肚的火。死丫这是跑去跟野男人学坏了,换以前,她哪敢这么横?依着她的脾气,早两耳刮把神光给她褪了。但老叮嘱了,说不要动手,要劝。

被亲妈指着鼻骂贱,李瓶像没觉一样,脸上的表都没变。事实也的确如此,从小到大,比这过分百倍、千倍的脏话她都听过,与之相比,这一连雨都算不上。

咱们几个是有地方睡了。可……豪儿回来睡哪啊?”

一个比男人还男尊女卑、重男轻女的女人,会对自己的丈夫心怀不满吗?尽她爸对她妈实在不怎么样,动辄又打又骂,但她妈一向是唯她爸首是瞻的。从小到大,她就从来没有听她妈抱怨过她爸一句。

“还怎么了,你看你找的这是个啥烂人?结过婚、坐过牢,还欠着一债。给你介绍王德才你不愿意,结果你就找了这么一个,连王德才都不如。人家王德才别的不说,至少有钱。嫁汉嫁汉,穿衣吃饭。一个分钱没有还倒欠债的二手男,你究竟图他啥?”

“听妈的话,赶跟这个分了。你要实在不愿意王德才,那你另外找一个。找个有钱的,你能拿得住的。”

李瓶觉得有些好笑:“你以为找对象是菜地里挑大白菜呢,这颗看不上就换另外一颗?人家有钱还听我的话,凭什么啊?就凭我是农村姑娘,凭我比他穷?这么好的事儿,你找一个给我看看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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