折青梅记 第1节(2/2)

他们肃杀而沉默，看着他们，似乎就能想象他们是如何从尸山血海中拼杀过来的。路两侧的百姓纷纷噤声，安静像瘟疫一般从他们的来，向去蔓延。

“劳烦停一车。”孟允棠忽然。

朱雀大街宽阔，他走在正中间，离她大约有七八丈的距离，但确确实实，停在了她一抬正好看到的地方。

旗兵后面，又是十六名手持i枪披重甲的骑兵，他们上的威势更重，雪亮的枪尖斜斜地朝着侧方，让人不敢擅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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陌生，好陌生。这是孟允棠看到他之后的第一印象。

孟允棠累得气吁吁，中却又似有一血在激，也顾不得矜持，伸手抹一把额角跑来的薄汗，就往人群里钻。

众人接耳，翘首以盼，察觉有人挤蹭，怨声载，但回看到挤来的人时，那些抱怨之语倒说不了。

骡车粼粼前行，回忆与现实错，也不知过了多久，到了崇义坊与兴坊的界。

这一扭，孟允棠倒是从他的眉鼻间看了些许他年少时的模样，可是这神，这锐利又冰冷，仿佛能把人生生刺穿的神……

男一仆倒在地，未死，一边大喊救命一边用两条胳膊撑着费力地往前挪。

孟允棠了拳，心不受控制地快了起来。

他扭向她看来。

男一边辩解一边挤开人群，向着安仁坊旁边的街跑去。

他看起来变得更不好惹了，也不知心中是否还记恨八年前她一时冲动的伤人之举。

他腰佩刀形矫健，盔是一张让人前一亮，继而遍生寒的脸。

弓弦嘣的一声响，鸣镝箭带着尖锐的哨声从孟允棠飞过，正中逃跑男的后腰。

在他上，她看不到一丁小时候她所熟悉的那个少年的影。

短暂又漫的等待之后，视线尽缓缓行来八名手持旌旗的士兵，他们骑着大，一个个抬目光锐利地在前开。

护着鹦鹉笼的禾善见状，在后一辆骡车上站起大声问。

些，手指抠着车上的木板，垂眸不语。

一名眉大的士兵从他左后方驱上前，恭敬地将一张角雕弓和一支羽箭到他手上。

孟允棠红着一张海棠般艳的脸，一直挤到最前面，一边息一边抬踮脚地往南边看去。

贺砺修有力的手放开缰绳，握住了腰间刀柄。

车夫意识地一扯缰绳，车刚停稳，孟允棠就从车上了去，双手提起石榴红的裙，沿着兴坊旁边的巷向朱雀大街的方向跑去。

“抱歉，借。”

那个少年，他总是抬着看人，骄傲得像是雷州向圣上贡的孔雀。最常见的动作便是左侧眉尾斜斜一挑，尾的睫微微翘起，红一哂，就要伤人。

前这个眉锋锐如刀，俊丽冷峭的青年，真的是他吗？

穗安一边急匆匆地跟上孟允棠一边回对禾善：“你先带车队回家，我和娘去看个闹就回来。”

他弯弓搭箭，动作飒利落却又杀气十足，朝着孟允棠的方向，几乎没有瞄准便一箭。

灭门之祸，八年的放生涯，能活来已是万幸，人怎么可能不变？

“弟，你听我说，你的死不怪我，她是自尽，我真的没有她……”

孟允棠侧一名男突然慌张地大叫起来。

过兴坊，过安仁坊，来到大与朱雀大街的叉路，才发现前方人满为患。

黑底金绣的旌旗在朱雀大街上地飘扬，从北地还朝叙功的队伍越来越近了。

八年过去了，他竟真的还在记恨当年那件事，刚回安就迫不及待地要与她算账了么？怎么办？

“你还敢来见我？”

“真的不怪我，不是我的……”

骑兵后，一名穿亮银甲，跨着白骏的青年映孟允棠的帘。

“诶？娘，穗安，你们去哪儿啊？”

孟允棠只疑虑了一瞬，便想明白了。

贺砺他、他停在了她的面前。

四周安静，他低沉的嗓音犹如冬夜里响起的第一声晨钟，将她惊得一激灵，意识地就要后退。

对她，对旁人，都是如此。

耳边嗡嗡嘤嘤的，众人的议论她一句都听不去，她只想清楚一件事，那就是，贺六郎，贺临锋，他是不是真的回来了？活生生的，完好无损地回来了？

贺砺坐在上，面无表地看着他惊惶逃窜，待他跑去约莫有十丈距离了，他松开刀柄，左手一伸。

她不解地抬眸，随即倒一冷气。

思虑回来，她发现四周安静得过分，没有议论声，没有蹄声，连队伍行走时人上的盔甲随着儿的起伏互相的声音都没有了。

孟允棠没料到会现这况，一时间四肢僵脑空白，直直地看着他，不知所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