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8节(2/2)

只是这一次，酆业所见不再是他垂死时，而是自己殒之后。

而神明阖。

……“我系我魂念于他，待他从幽冥天涧醒来之日，九窍琉璃心便降生于世。”……

……“琉璃石心化妖，自戕转世，便作助人一日成仙的九窍琉璃心——可他们从来不知，琉璃石心妖一旦自戕死，混沌自会抹去一切与我相关的神魂记忆。”……

梦中是那片苍穹血雨、白骨支离的天地，万年前中天帝神陨之日。

神惊怒，几自绝，只是在他动念的最后一刻，一丝少女的神识沿着血气，同样浸他的神魂里——

他以为三界负他，可原来，终究有人为他而来，也为他而死。

她为他自戕，她死了，死在万噬尸骨无存的无底渊里。

——

——

天地惊栗。

可世人忘记，他怎能忘记。

他到最后、还是没能从他们手中护她。

昏昧的混沌之气里，忽熠起一微芒。

息消散，纯金的神纹时隔万年终重现于世。

不——

天地间云雾翻覆，久久终平。

她回过，哀恸泣血地望着每一个追她至此的面孔——她要记住他们，就是他们亲手杀死了她的神明。

酆业在神魂震颤里听见那只小琉璃妖自绝于世前最后的话音。

大雾忽起。

他竟忘了，他曾以血中的神魂本源哺她，她血中本就有一丝他的本源之力。她若以血相续，确能替他维系一时。

p; 他以此魂祭翊天，纵使不为苍生，为她一人，亦永镇界门，免她今后所居仙再受域外侵扰之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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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他要回去，他要见她。

站在万嘶嚎的渊前，小琉璃妖慢慢拿起她手里的琉璃瓶，后天涧如噬，可她面上除了泪与恨，没有一丝惧意。

酆业执着的最后一丝固念淡去，他漂浮在天地间的影也渐渐淡了，如梦幻泡影，一息就要碎去。

单薄苍白的小琉璃妖，踉跄在支离的白骨间，用她纤细的手指挖血大地上每一块尸骸的背影。

可那是杯车薪。

将散的神魂在那丝缕血里颤栗着慢慢凝实。

……“无论千年万年，我为归来的神祗献此心。”……

瓶里的神魂气息曝，她被迫了幽冥，而追杀未尽，她却始终不肯她本所炼的琉璃瓶。

“——！！”

终究是翻过最后一块骸骨也未能寻得她的神明，小琉璃妖跪坐在血的苍穹，护着琉璃瓶里他最后一缕神魂，她哭得沉恸绝。

神无泪，也该无心，可此时即便只有神魂状态，酆业也依然觉着快要将他吞没的剧恸席卷识海。

他以为……

纵使保他一时神魂不散，她又如何经得起这般摧折！

原来小琉璃妖那一切所记所忆不是梦境，是他和世人都已忘了。

淡淡的，犹如血，丝丝缕缕，自四面八方而来，它们徐徐缠住他将散的神魂本源，带着一酆业最熟悉不过的淡香。

神震愕地睁开。

人间的日月起而复落，落而复起，她在那片血雨里不知时日。

少女在幽冥天涧前万鬼嘶嚎令人心悸的渊前止步。

酆业神魂之上，半边染血的纹缓缓褪去。褪去的血凝作一滴血泪，从酆业角落。

——而就在此时。

……“我宁受万噬，我要他还于世。”……

而后她转，护着他神魂，决然了他镇压无数域外天的幽冥天涧里。

——终至绝路。

回神的神骤怒，他痛得目眦裂，天地之间快要将他吞没的混沌之气从他周然散去——

是时琉的气息。

不该如此。

酆业被带一场时琉的“梦”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