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·我的额娘(3/3)

来,羊也是完完整整的。

草原上也有和的山坳,初冰消雪,会在河岸边冒一片翠绿的蒌蒿,这东西在草原上很难得,像芦苇似的,草原上的人不大知这东西能吃,额娘却知怎么料理,亲自带着我们去采,用油、鲜一并炒,鲜无比,咬起来脆生生,带一甘甜,后来额娘回了京,我每年都叫人去采,自个炒着吃,却总觉着没有额娘炒得那么好,吃起来反而不是滋味,或许是因为我想念额娘了吧。

我去蒙古带了一窝黑白西洋牧羊犬,本是极温顺伶俐的狗,结果被哈日瑙海族裏的蒙古大獒犬带着,竟也学得很是凶猛,如今这七八只狗一齐守着羊,连狼都不敢过来,额娘也不怕,獒犬一生只认一个主,还是个没睁的狗崽就是哈日瑙海亲自喂的,吃羊血羊肝大的,站起来比轿,哈日瑙海叫它坐,它便乖乖坐,这样额娘也敢切去喂了。

大的狗,额娘怀念,我知她想起旺财了。

我本想带额娘一块儿去拉萨在寺庙裏再住段日,但阿玛得急,往来准葛尔的传驿都快跑细了,几乎日日都能见到从京裏来的人,我不由抱怨:“又来了又来了,阿玛可真是的,他不是忙得很么,怎么还得这般厉害。”

额娘也嘆气:“你的阿玛是越老越粘人了。”

我便也跟着笑。我是知的,以往裏不少人说,额娘是以侍人,但我却觉着阿玛待额娘的心比额娘待他还要厚,额娘不在他边,他似乎觉也睡得不着了、饭也得不香了。

乌希哈就很羡慕额娘和阿玛之间的分,她的额娘刘侧福晋生完孩后随着年岁大了,自然就渐渐不那么受了,虽说有有位分,在府裏也是一份的受人敬重,但五叔几乎隔上几年就要纳一个新的侍妾,新人总是要新鲜一阵的,他们府上也时常斗得不得开

我记事起,好似毓庆就没怎么过人了,阿玛在这上是很恤人的。额娘不喜一直住在裏,后来阿玛便带着额娘游玩,他们先回了一趟歙县,悄悄的,谁也没告诉,一起去曾外祖母那上了香,又住在白墙青瓦墙的老院裏,宁宁静静地听风看

额娘写信捎来一只竹编的小篓,裏装满了紫砂的小柿,说是与阿玛闲来无事,信步到一家小工坊,就坐在边,与天光云影相伴,两人亲手的。还说完了天也黑了,她与阿玛便手牵着手走在漫天的落日余晖之中,踩着漉漉的青石板,听着自己的脚步回响,慢慢地走,河边有洗衣妇的槌声,还有举着竹风筝满巷跑的孩童,笑容能传得很远很远。

我总是捧着信看着看着就不自觉微笑起来。

额娘的信总是叫人心裏安宁,好似在看一副画在素白绢纸上的墨画,让人心裏也跟着宁静来,静静地赏看,又如般温柔地淌心底裏。

后来额娘每去一个新的地方,就会给我们几个兄妹捎东西,他们大多逗留在远离浮华喧嚣的淳朴乡野,也不着急,喜的地方便租个小院多住一会儿,阿玛的墨很好,随信捎来好些额娘的小像,有在暮中洗手作羹汤的剪影,也有在晴朗的晨光墙上的野猫对话的俏,他们与山为邻,赏乘凉,三餐四季,如此叫人羡艳。

阿玛很少惹额娘生气,曾经大伯还跟皇玛法告状,说阿玛纵容额娘,惯得厉害,说八叔是个畏妻的便罢了,一回听说还有畏妾的,皇玛法自然是不信的,额娘在外名声很好,上上才没一个不说她仁慈孝敬的,她对阿玛的好皇玛法也看在裏,还有弘晳这个鬼灵常常不动声在皇玛法面前夸额娘,因此没闹什么事来。但这话还是传了去,阿玛得知之后也不生气,反而呵呵笑:“有么?我自觉还惯得不够呢。”

听得四叔五叔一阵牙酸。

五叔和他的福晋关系不好,四叔跟四婶也是敬重大于,我有一回躲在树上掏鸟,就听见他们说起这个,他们都想不明白阿玛这样的份怎么能就一颗心系在额娘上,弱三千只取了一瓢,再也瞧不其他人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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