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5 你啊你啊(3/8)

“你不就是嫌弃我被他们上过了吗?”他的泪珠连绵不断,“那又不是我愿意的。最先骂我婊的人就是你,你凭什么嫌弃我?你们不都一个样,我还不是因为遇到你们才这么贱的……”

“我没有嫌弃你。”聂非拜托,“你能不要哭了吗?”

他不听,越哭越凶。

“我经常想,我究竟是恨你,还是恨我自己。”聂非不再受他的哭声扰,说,“十二岁以前,我恨你妈和我爸,恨他们贱无耻,也连带恨你,你这个女的儿,又笨又傻,一天到晚只会哭,还缠着我叫我哥哥,我恨不得掐死你报复你妈妈。”

“后来他们两个死了,我似乎又没那么恨你了。可是你和你妈妈太像了,得像,格像,你抱着安楠哄他睡觉的样,总让我想起第一次见你妈妈。就是那个漂亮得像幅画的女人,她勾引我爸,害了我妈,她毁了我的整个家。

“那几年我把你当成你妈妈那样恨你,但我意识到这只是一迁怒和牵连,你其实和我一样无辜后,我又开始恨自己。你那么真挚地叫我哥哥,说你喜我,我却从没保护过你;我还纵容他们欺负你,践踏你。谢谢你喜我,安淳,可我不值得你喜,你说的对,我和那些人没什么两样,我也是他们中的一个。”

“不一样,你不一样……”安淳抹掉泪,他真是又笨又傻,事到如今能的、会的,仍然只有爬上床钻到别人怀里。聂非有哪里不一样呢?他其实想不到,他们都或多或少对他施加过肢和语言暴力,嘲讽奚落过他这奇怪的

于是他自我眠着,重复:“哥哥是不一样的,哥哥是我的全……”

“你好厉害啊,安淳。”聂非抚摸着他的发,细而温柔的,“我要是你,恐怕没有勇气活到今天。”

“我们快乐一吧。”安淳仰起脸,模仿小动发的举动,尖缱绻地亲吻对方的和颌骨。

他至今和好几个人媾过数不清的次数,其中疼痛的经验远胜喜悦,不是每次都能被称之为,他对他们没有;但和聂非,他想要被这个人填满,被暴烈充盈的恨和凉薄的忏悔填满,与一个和他共享过命运的剧痛和温的人合无须理由,无论那是不是

吻可以狂到让他绞扭着迫切地起腰,张着的小迎接和包裹凶戾的,他柔婉的颈在凌的枕席间拱雪亮的弧线,发丝粘了汗黏在耳际;聂非咬着他的脖和锁骨,在而缓的律动得发腻的,似洪窜在他薄弱的躯壳之,他纤的手脚缠对方的肩背,快乐得哆嗦不止的双执着地呢喃着:“我你……我你……”

人一旦痴迷上某件事,开端的那新奇烈的劲是极其夸张的,说茶饭不思、废寝忘也不为过。

但让安淳来形容,在星期三育课的自由活动时间把他在树上亲的沈锦丞,着实急躁得像一只因为捡到香蕉而狂喜的猴

沈锦丞的手像铁箍似的掐着他的颌角,齿并用的狂鲁地吻他,空的那只手抚他的后腰,拧得他惊痛,宛如案板上的活鱼般扭动挣扎,却碍于力气有限只能任人宰割。

“我好想你……”沈锦丞喃喃着说,“昨天晚上梦也梦到你了……想把你栓在我的床上。”

安淳背上的寒从尾椎骨炸开到颈,那偏执到病态的迷恋好似会将他吞没。沈锦丞越激,他越退缩,且不说他对迫型的亲密接接受度如何,单论这个场地也挑战到他的底线了。

这里是位于图书馆和场之间的一片小树林,带坛篱笆,有茂盛的木和乔木植,但远远称不上隐密安全,一侧耳便能聆听到同学们追逐打闹的脚步声和嬉笑。

近在咫尺的暴危机使安淳浑,他在沈锦丞解他衣服扣的间隙,攀着对方的手背焦急乞求:“不在这里好不好?我们去别的地方……我、我害怕……”

听见他说害怕,沈锦丞和他对视了一两秒,安淳的心脏犹如被冷浸透,沈锦丞在笑,很恶劣的笑,带着一丝过瘾和愉悦。

他们就是喜欺负他,享受他的颤抖和求饶,仿佛支他的恐惧是很有成就的事。

为什么要这么,他永远不明白。

突然间,沈锦丞的手指僵在了他的衣襟,那张被许多人称赞过冷峻、帅气的窄瘦脸庞现了一条寒气森森的裂。“这是谁咬的?”沈锦丞的声音冷到近零气温,安淳因此瑟缩了脖

是谁咬的,这问题很好回答,可是他不敢说,昨晚他和聂非的一举一动皆是本能使然,没能来得及顾忌可能引发的后果。又也许是,他不在乎为心上人留在他躯的烙印受些之苦。

“我问你,是谁咬的?”沈锦丞提了音量。

“你们说过我可以跟其他人……”

话音未落,沈锦丞的五手指了他的咽,压低声线:“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。”

安淳注视着面前的人,那双盛怒的黑漆漆的睛,冷冽沉的眉梢,其实也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可怕。“我不告诉你,”他被掐得呼不畅,睑痛苦地想要闭合,“我恨……你……”

“再说一遍。”

“我,恨你们……”安淳的角淌。恨你们好勇斗狠,恨你们恃凌弱,恨你们只敢把力气我的时候,恨滋养栽培你们的一切。

“这样吗?”沈锦丞松开了他的脖,落寞地帮他理平衣领,沉默半晌后,手掌不轻不重地掴着他的脸,“宝贝,是我对你太好了。”

安淳忍着疼痛小声咳嗽,躲开那只手,嫌恶:“不要碰我。”

他脸上的细微表激怒了沈锦丞,对方猛地扬起手臂,见着掌要落到他脸颊——

“吕清要过来了。”林荫小径的路有人说。

安淳偏过,越过沈锦丞看见聂非。他动,鼻一酸。

沈锦丞垂了手臂,闲适地着手转过,抬对那的人:“送你句忠告,少闲事。”

“我没有你的闲事,只是善意的提醒。”聂非言又止,随即看向的东南一侧,文质彬彬,“吕老师。”

班主任吕清腋夹着教案和书本走来,当老师的人何等尖,斜眸朝林里一瞥,上声俱厉:“沈锦丞!我跟你说过什么?”

“老师,我什么也没啊。”沈锦丞满脸无辜,摊开两手以表清白。

“安淳,你过来。”

安淳低着走到班主任那边,“吕老师。”

“你说,你们在这里什么?”

他能怎么说呢,侵?他还收了钱容许他们侵犯自己?说不啊……他只:“没什么……”

“没什么你这脖上的指印谁给你挠的?”吕清扳着他的肩膀,观察他的颈的伤势,幸而没瞧见他衣领的牙印。

“掐得不轻,让聂非陪你去医务室看看。”年轻却威严的班主任将他往后赶,并勒令还站在树的问题学生,“沈锦丞,你跟我去教导一趟!”

“好的好的……”沈锦丞百无聊赖地跟上来,路过安淳旁,一派无事发生的样对他粲然一笑,无声型说,“晚上见。”

***

安淳没去医务室,被掐被拧是小伤,不它过些天就消了。他也不想回教室,陆嘉亦在教室里,一想到沈锦丞那句“晚上见”他就坐立不安,牵着聂非的手说:“我不想再跟他们有牵扯了……钱我也不要了,他们怎么才能放过我……”

“不要害怕,”聂非缓和他的绪化,“我去跟他们说吧,反正也是我的主意。”

“不行,我不放心你去……”安淳权衡,“他们很凶,打人跟玩似的,但目前还没打过我……还是我去,我当面把钱还给他们,说清楚……”

“他们要是不肯放过你怎么办?”

“那你去报警,说得严重一,警察会来的。和卖都是犯法的……”

“安淳,我很抱歉。”

“没什么好抱歉的……我早就想通了。”他活着,不是被这个欺负,就是被那个欺负;就算没有了沈锦丞和陆嘉亦,也不知一个是谁。他不能盼望有人来保护他,他也不想被某人拯救,他只想在无穷无尽的欺凌和剥削中得到短暂的探面呼的机会。

聂非:“要不然,我去帮你把他们都杀了?”

安淳觉得这是个玩笑,所以他开心地笑了,“那你会去坐牢,我可能这辈都见不到你了。”他分开聂非瘦有力的手指,再合上它们,“我的亲人很少,除了妈妈,只有你和安楠。不我在哪里,只要想到还能再见到你们,就觉得每一天也不是那么难熬。”

“但你如果去坐牢了,我会痛恨自己。我不要那样,我要我的哥哥和弟弟,都好好的。”

他捂住聂非的嘴,不让人再讲话,继续:“我从小就是只会说「好」的胆小鬼,你让我勇敢一次吧。”

那节育课后,沈锦丞又不见了,听人说是在教导罚站。陆嘉亦写完三,才抬起过问外界诸事。

从他颈上的伤和班主任影的言辞中推测事的原委并不难,陆嘉亦着那支墨快用尽的圆珠笔,俯看着他说:“安淳,你不聪明。”

我就是蠢笨得要死才会被你们玩掌中。安淳趴伏在桌面,假意听不到。

“沈锦丞真心喜你,这原本是你的优势,但你今天亲手把它变成劣势了。”

陆嘉亦话中有话,安淳却不想再耗费心神去揣测,他满心想着一刀两断,直截地问:“你们俩今晚在家吗?”

“在我家。”

“我去找你们。”

陆嘉亦凝视着他,未能在他中寻觅到何许迹象,于是:“嗯。”

***

沈锦丞近来几天心很差,他小妈带着同父异母的弟弟回国小住,他爸也心心切切地思念妻和幼,竟破天荒地跑回来搞了个全家团聚。大人在家,少不了际应酬,他作为品学兼优的,怎么都得面给他爸撑撑场

辈吃吃饭、带弟弟玩一玩,本来也是一桩阖家团圆的事,但他急又贪玩儿,只想捧着他新得的宝贝天天腻歪,尤其安淳还逃跑过一次,那失而复得的喜悦叠加着难以自持的着迷,嗯,没法说……

谁来打扰他的快乐都该死。

可那是他亲爹,他也不能玩丧志到砍死亲爹吧。忍忍,忍几天,安淳又不会翅膀飞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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