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、消磨永夜(2/5)

“和他会面没危险。”裴慎说,“你来,到后堂吃你的饭。没有让人这样熬着的理。听话。”

裴慎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反问:“你看他难像会自裁的人吗?”

一名文职军官说:“如果从成都调兵,军费怎么解决?”

——国中风俗,生三日,汤饼会宴请亲友。人相好及新人结婚后晨起,亲友置酒贺喜凑趣,则称为扶

裴慎抬起一只手示意辛楚材住:“你想立功自赎,这话回去跟陛提。但我这里计划招降羌人,到时羌人必然要以你的条件。你若在此,我是杀你,还是不杀你?”

“你我之间,何必论这个……”

裴慎无奈:“尹兄也须学着上心些。若是贷了印钱也忘了,哪天债主找上门来,当如何解决?——好了,现在吃了喝了,也有力找人麻烦了。传令,请辛楚材辛将军到行辕,也请荆华荆校尉过来。尹司,明日再会。——安,不用守了,你该吃饭了。”

辛楚材仰望裴慎,手在腰刀上握了又放,神由惊变怒,由怒变哀,最终满面失望,:“不料元帅竟是来跟羌人求和的。如果元帅真要我这颗颅,我也无所吝惜,来取便是。”

待聂安退去,辛楚材和荆华也齐至,裴慎开门见山;这句话与随后的谈一样,都会被聂安听到:“辛将军,既然我来了,你可以回京了。”

裴慎再递文书:“诸位请看,这是民的牒。去年秋天,益州都督府声称为填补督犍、邛、雅三州军资,在眉、绵、嘉三州赋税外加征钱一万七千贯,米九千石,草四十余万束。而近日民派人查勘犍、邛、雅,得报称这三州并不曾领到他州的钱米草,想是都督府别有支用。近年益州都督府又增收茶利、盐估供军,虽然账目还未来,吞去的钱想是也不少。如今是该咯来了。”

不知是因为本地的山羊格外燥容易惹人火气,还是因为不适应蜀中气候,总之,聂安次日早晨了鼻血。

裴慎转回来,喟然:“你大概知,昔年徐武靖守蜀之初,西川八羌举土附,冉州从此为我朝所有。如今辛将军一个失误,丢了西川八羌,于是丢了冉州,连带丢了半个湔州。荆校尉,这八羌族原是我边疆蕃屏,冉州湔州皆是我西南要冲。苏毗既得乡导,又得据,遂能并力西向,不止兵临会州城,侵我剑南,更能联通六诏,威胁我云南。——此事罪责,他有十颗也不够斩的。而此事罪责,又岂止在他一人?

裴慎了一:“幸勿再揭我短了。——快吃吧,不然面要坨了。”

“荆校尉?”辛楚材退后,裴慎问。

荆华停了停,答:“他不是。”

荆华迟疑一瞬,对:“我不太明白。”

说是从简,也够费心了,裴慎任是平时见惯排场,当此战时也多少有些于心难安,接过称谢了,稍微提:“承你的,阵前竟还有一次摆谱的机会。却说你什么时候抱了儿女,汤饼会请我才是正经。”

旋即有另一人瞠目:“这哪里来得及!等兵募起来,再等开到前线,怕是巂州也凉了!剑南全境驻军四万,成都城就有一万八。难不能从成都调兵?”

裴慎大略吃饱,神恢复,搁了筷:“厨师手艺不错。这顿用了多少面,几只羊,值钱几何?”

他守在门,正不得不低捉鼻时,新上任的羽林统领荆华从外边来,鼻孔里着渗血的丝绵,两人相顾一,不禁发噱。

尹少墨已经倒了杯酒喝了起来,振振:“好叫钧座放心,这谱用的是官的俸禄,也不是单给钧座摆的,跟来的人都有份,不过酒却只我独享,我还记得钧座不许兵将战中饮酒。到时小儿小女的汤饼会自然记得请钧座,却不知什么时候吃到钧座的扶酒。”

尹少墨茫然:“有这回事?我也向你借过钱?”

荆华门不多时,裴慎便叫人击鼓升帐,传唤诸将。

“可有谕?”

“既然杀不得,也只好送他走得远些,免得羌人问我要他的颅时为难了。”

辛楚材蓦地跪了来,甲叶铿然:“属不敢不领命,但属有一言不得不上告于元帅:辛楚材终是天健儿,与其使我待罪阙,何不如使我白衣效力于军前?”

书记俯首:“请问钧座如何令?”裴慎挑了眉梢,书记再一俯首,问,“卑职的意思是

“我明白了。所以,元帅刚才有暗示辛将军自裁的意思么?”荆华清晰地问。

安自门前扶刀站,向看去,却未应命:“但辛将军正要来此。”

裴慎转过去,背对门,呼气:“要是决断在我,我一来就该杀你了。你明日离开,羽林骑士都留给荆校尉带领,不得迟延。我说明白了吗?”

“辛将军走后,他的羽林骑,你带得了吗?”

为益州都督府司的尹少墨骇:“民的人何时来了剑南?这可不是一时半会就查来的——原来你早打了益州的主意?!”

“……明白。”辛楚材生地吐两字,站了起来。

裴慎笑答:“有什么办法,要御敌就要增军,要增军就要超支,这笔账我日日算,夜夜算,算不钱在哪里,难免会病急投医,各都打一打主意了。各位觉得呢?”众人讨论一阵,无甚异议,裴慎便转而示意幕府书记,“传令成都,告知调兵的决定。”

众人相顾失,其中一人:“如何来得这般快?靖州该是能多撑几天的。”

方才发问的守将问:“蜀王阁是本次的正帅,正坐镇成都,成都可曾传过来什么打算?”话里带了些试探的意思。

裴慎从容答:“之前郎贵掠卖当地白蛮男女为,蛮人不平,开门纳寇,所以靖州丢得这般不费力气。巂州宁远军共总五千二百人,凭这人数,灵希要是能守住清溪关,不大可能。诸位对此的意见如何?”

“我也不想论,只是突然记起,去年临别,你向我借了些许财帛,至今未还。……嗯,算来大致抵得过这一餐之数。”

几顿大酒,不意乐极生悲,忽然中风,半偏枯。幸而恢复状况比较乐观。若无此疾,殷太尉虽然年,这次征也会在帅臣备选之列。

裴慎又递一份文书,令众人传阅:“蜀王的意思是在南边募兵。”

辛楚材沉默了刹那,然后问:“陛可有明旨召我?”

“没有。”

他语气音量,仍如语商量。

“没有。此行并非陛召你,是我个人的意见。”

本章尚未读完,请一页继续阅读---->>>

兵力不足时,解决之无非临事招募,或借兵他。裴慎答:“我也是这样想的。”

荆华又停了停,答:“我尽力一试。”

说是升帐,其实众人是在厅堂会合——裴慎的元帅行辕是从南营中临时征用的一官署。众人一到,裴慎便示军报,开门见山:“诸位,南边六诏叛军已陷靖州,杀靖州刺史郎贵,寇巂州,到了清溪关。”

说话间,有人端上晚饭。先在案上放一只大钵,冷里浸着一窝细面,汤清彻底,面如素丝,随波悬间便一朵莲相似。然后是一钵羊汤,气腾腾,倒了八个荤素相间的凉碟。尹少墨劝:“特殊时期,一切从简,原谅则个。你们关中人说吃面,特意传了个白案厨来给你接风,尝尝手艺如何。这浇也是现宰的羊的。”

  • 上一页

  • 返回目录

  • 加入书签

  • 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