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章 震床(3/5)

家南迁，路遇狂贼。

说是狂贼，也是可叹世苍茫，不过是穷人作贼，贫民发狂罢了。

慌之间，护院们一哄而散，大一家惨遭屠杀，徐炎极本有护主之心，奈何几个来回之间，学过的死活两路八母掌已经难以招架群攻，混之际地上翻几圈随手拾起一个包袱挡了一刀，闭装死，捡回小命。

四千里路过来，竟不觉气温有所上升，越是往南越是冷透骨，徐炎极仗着自己童功夫好，丹田如火，布袍一件便走了多天的路。

那个救命包袱他也带于上，里面是贵重衣和些许通宝，徐炎极想着过了岭南，便可卖掉换钱，没想一路地广人稀。

上作臭连连，他终究受不了，换上新衣，把臭衣了小榕树树裂。

走了不到二里路，渐渐似是有了人烟，徐炎极经过一座小佛庙，庙门上有一匾额，有圆通二字，可门饰又不似是佛庙之，门有一破碑，碑文已经被人画，又遭岁月腐蚀，徐炎极蹲细看，认得“德侔天地”、“冠古今”，推得这庙本是孔庙。

唐朝贞观四年，太宗诏：“天学皆各立周、孔庙。”自此孔庙遍及各地。如此孔庙改佛庙，礼崩乐坏，见怪不怪。

家人慈悲，徐炎极想求借宿一宿，便用门环扣于门面之上，作声求。

“徐某路过此地，别无他求，求大师心慈，求宿圆通圣寺一晚！”

此小庙实在不大，徐炎极为仆多年，上功夫了得，直接把小庙夸成大寺。

几次喊话，只有渺渺回音于空旷绕转，无人答应。

徐炎极本想离去，可是又不想再过一晚宿风餐，虽然已经不再雪，可是这南方晚上也是透骨之冻。

他拉起门环，门一拉便开，门上门钉锈迹斑斑，二寸，见一寸，铺在门钉上的泥早已剥落，再无防火之用。

庙昏暗，尽是一尊千手千观世音绢布画像，并无实尊像。

画观世音男相，并不同于后世的中女相，且背有一个摇曳生光的外圈。

观音方是饿鬼和乞儿，他们张开两手等待，似乎要接受从结与愿印的两只手中落的甘和七宝。

徐炎极跟主人伴读伴游，见过不少庙佛像，却从未见过如此华丽的观音画像。虽然绢布破旧，可是泽却鲜艳滴，尤其观世音背后光圈，与他密的青发，衬得栩栩如生。

他一时贪念图生，想走近把绢布拿偷走。再走近些，发觉观音后光圈并非光圈，而是由镶着睛的无数只手构成，背光缘更有大的妙手，每一手或持或结印，使尊像周围呈复杂的图形，形同光圈。

再看向观世音容貌，肤的颜用橙和细心染，用赤或紫描线，淡然又雍容。眉目如画，画又如人，人又似圣。鼻珠，生动柔和，双目则有如日月之光，摄人心魄。

徐炎极正想一手扯绢布，突然留意到庙一旁，有一团黑影。

他吓了一，立刻收手，喝斥：“何人在此？”

又念及自己是不请自来，赔笑：“是和尚大师吗？徐某在此请过。”

无人答应，徐炎极走近那边暗。

一看清楚，他吓得捂嘴禁声。

只见一副棺木打开着，棺木上还着尚未题字的明旌，棺木有一男尸，不知为何，袭尸、饭还未完成，便被抛弃在此，无人收敛。男尸面目狰狞扭曲，面目全非，似是死得痛苦，面容发紫，吐，垂，上也有尸斑紫斑，可怖至极。

徐炎极立刻跪拜倒，说：“小…小…无心冒犯！求千古先贤莫要见怪！”

他一时心虚，忘了这里已然不是孔庙是佛庙，把男尸抬价，当已故的贤者，他本是仆，换了一死去主人的尊贵衣裳，可是这一张皇失措，又自称小了。

几跪拜，见尸无动静，一动不动，徐炎极舒一气，坐冰冷地上。

“一路草木皆兵，也不知何时有獠狗辈突然把我杀了，唉…倒不如在此躲起来算了…”

他喃喃自语，似是心俱惫。

堂门本被他打开，外面北风来穿堂而过，得那块观世音画像绢布訇然作响。

徐炎极抬看去，绢布被风得凹凸扭曲，观世音仿佛目光如炬，看透他的贪婪，看透他的懦弱无能，弃主求活，嘴边一抹耻笑。

徐炎极心一凉，叹了一句：“又贪又蠢，观音显灵降罪，我命休矣。”

绢布被得翻卷起，庙窗透光，刚好照在徐炎极上，冰冷的手脚微微有意。

徐炎极转向观音画像，又拜磕，心：“我这等贪婪竖，惹得大士污了目，今后定必吞刀刮，救人救苦救难。”

关上庙门，徐炎极又拜了一拜，门风声隐隐透，似是有人在庙里轻笑呢喃。

不多时，路过一夯土筑墙的土屋，坐北朝南，徐炎极敲门想讨解渴，却无人答应，他只得推门而，房用的油瓦，微微透光，里俱是空室，不但无桌低凳，连被褥也无，看来无人居住，可是墙粉白，也不算得陈旧。

再到后院，有一简陋草亭，歪歪扭扭倒，徐炎极却喜极，只因院有一石井，他急忙用麻绳倒挂自己的竹筒，投井中，捞起觉份量不轻。

“晦气！”

一拿起竹筒，徐炎极不禁骂了一句，筒全是粘稀泥，全然不能饮。

他骂声惊动，后面一阵稀碎响声，回一看，原来是一黄犬，咬着一只小雉，黄犬似是自比院主人，好奇看着徐炎极。

徐炎极窄袖袍上吊有两个小球，他取后，轻轻抛向黄犬，黄犬似是喜，抛雉，一便扑上去噬咬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