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(2/2)

槐景早，七四十到的，都被他问到脸上你怎么这么晚才到，每天加班到七以后，每天不是在新收就是在去新收的路上，每天的病历永远写不完……

这些都不算什么，最让蒋思淮害怕的，是他几乎每天都在考她问题。今天问痛风的治疗路径，明天问甲亢的诊断标准，后天问糖病的治疗原则和治疗目的，他永远有问题提问，蒋思淮要不是他带的没办法不接，肯定见到他就绕走。起初他还能温和的督促她：“你要多看书，这些容书本上明明白白写着有。”后来他逐渐沉默，不太评她的回答，但还是会在夜班时皱着眉看她：“你不看书吗？”最后有一天他们收了一个低钠血症的病人，梁槐景习惯的问她：“这个病人低血纳，你准备怎么诊断和治疗？”蒋思淮一愣，然后磕磕的回答：“嗯……限，补充钠盐、利，病因治疗，激素缺乏的要激素替代……”她使劲回忆书本上看过的容，回答了一大堆治疗用药，最后梁槐景只淡淡的问了她一句：“你判断她是急还是慢了吗？你评估过她的血浆渗透压了吗？你什么都没，上来就所有治疗都用上，是不是想被投诉过度医疗？”蒋思淮立刻不敢吭声，低着咬住嘴。然后听到他用很失望的语气骂了一句：“你读了五年就学会这？恕我直言，你的临床思维简直一塌糊涂，就这还当什么医生，趁早回去地算了，你家有地的话。”彼时旁边还有别的同学，闻言都向她看过来，蒋思淮瞬间就觉得很难堪，嗫嚅了两，又不敢说什么，只能把再埋低一。她知自己学得不好，因为她的心不在这里。和哥哥早早就表现对中医的兴趣不一样，她在读大学之前对自己的未来本没有规划，没有喜的专业，不知自己以后想什么。她直到实习，目睹过死亡和无助，会过临床的艰难和无力，畏难绪日益涨，每一天都过得无比压抑，才确定自己不想当医生，只想赶毕业。但这不代表她被带教骂了都能毫无所谓，能厚着脸一笑而过不放心上，相反，因为从小受，她的自尊心格外，哪怕知是自己不对在先，挨骂了还是会觉得特别委屈。也很丢脸，满科室这么多人都看着。从那以后她愈发害怕梁槐景，每天都过得战战兢兢小心谨慎，跟他说话都意识变得小声，一心盼着这个月快过去。但不知是不是梁槐景已经彻底对她失望，那天以后提问频率都极速降，每天查房看完病人就回去开医嘱，收病人自己去，首程也自己写，只偶尔叫蒋思淮写一病程记录和院小结，别的事一概不吩咐她了。这让蒋思淮更加不自在，但她也不敢说什么。好在这样的日只持续了一周，她终于能科了。让梁槐景帮忙在实习鉴定册上签字的时候，蒋思淮很忐忑，害怕他会给自己打很低的分，或者写不好的评语。但乎她意料，梁槐景只看了她一，就提笔给她写了个90分，然后在评语那一栏留了“遵守工作纪律，对待病人耐心细致，得到病人及家属的一致好评，能够胜任日常工作”这样的评语。蒋思淮松了气，接过册时跟他谢，走的时候觉得自己的脚步都轻快不少。不过当时好像他有话想跟自己说，不知为什么又没说。“叮——”电梯发的提示音将她的注意力从记忆里拉了回来。走电梯，她轻车熟路的往病区走去，和中午值班的护士肩而过，见是熟面孔，她还记得人家叫什么名字呢，以前总搭班的。她张张，想跟人打声招呼，可又觉得没必要，反正肯定不记得了，就当陌生人算啦。找到姑婆住的病房，她敲了敲门，然后推门去，一就看见姑婆坐在床上，着老镜在看报纸。听到动静，姑婆抬起来，见到她就不好意思的笑笑，嘟囔：“他们怎么这样啊，我又不是小学生，怎么还叫家。”“你也知啊。”蒋思淮没好气的，“你都不听话，住院还不老实，医生没办法对你怎么样，就只好叫我来了咯。”姑婆继续不好意思，努努嘴。蒋思淮问她今天血糖多少，她推说不知。一看就不对劲，蒋思淮哼了声，说：“我先去找师，等我回来再跟你讲。”姑婆眨眨，有担心了，啊耶，看来这个祖宗又要发脾气了。蒋思淮拎着师的面包去办公室找她，到了门，探往里一看，见梁槐景正站在窗边喝，顿时一麻。不知是不是因为刚才在电梯里想起了以前实习的事，这会儿那以前在他面前才现的战兢害怕的绪又冒了来，简直就像血脉压制。她本来想喊的那句“师”倏地一咽回了肚里，抬手敲了敲门，客客气气的叫人：“周医生，我想跟你聊一25床的况，方便来一吗？”和任何一位住院患者的家属没什么不同。梁槐景听到说话声便抬看过去，惊讶的发现是刚才在楼外卖柜那里撞到的那个女生。一短成梨，发尾微微向扣着，梳着空气刘海，睁着一双圆明亮的眸，看上去很乖巧。原来她是师的患者的家属么？周慧存这时倒是笑了，起笑着嗔怪：“你嘛这么说话，好奇怪，又不是不熟。”蒋思淮咬着嘴笑起来，梁槐景看见她睛一弯，嘴角就抿两个梨涡来。接着听到周慧存问她：“怎么现在才过来，生意很忙吗？”他没听到她的回答，想来已经走远。蒋思淮跟周慧存聊过姑婆的况，又看了她那些检查结果和血糖监测记录，忍不住的叹气。“她这个况，你要不要叫你爸妈或者爷爷来劝劝？你一个小辈恐怕也不好。”周慧存建议。她记得老太太来的时候，问基本况问到婚姻和女，老太太就笑眯眯的说，我是自梳女来的，没有结婚，也没有小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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