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3 短柄斧(2/2)

钱鹤愣住了。「为什么？」

钱鹤张了张嘴，却发现自己好像发不声音来。「她…你…脊髓…脊髓中的低级反弧，在，在四肢末梢……你什么时候上船的？」

「猫本来就归我。」林楚一轻声。「你打算什么时候报警？」

「那是什么？」问这个问题的时候，钱鹤的声音在颤抖。她知这是明知故问。

放枪，但注意力甚至没在柳琪上停留多一秒。

但就在这沉默的互望中，那个声音一遍一遍地重復同一句话，越来越大声。

但钱鹤在尸前停住了脚步：「为什么？」

林楚一撇过脸，整个人落影中。今夜无风，设置了自动驾驶模式的游艇缓缓停了。

「不用。」林楚一打断她。「我退房了，刚把行李拿过来。」

半个月不见，对方将发剪成及肩的度。好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。

她的表因为某不得不被压抑的衝动的不断衝击而扭曲着，像是有一岩浆要衝破她的涌来似的。

林楚一低，一气，呼，但没张嘴。她的手指着作台的边缘，用力到发白。

「你说得对。」钱鹤泣，「这个纹蠢死了。」

「嗯哼。」

想要问的东西太多了，信息争先恐后地抢夺遣词造句的调度权，官好像瞬间过载，钱鹤呆在原地，就连林楚一的面庞也变得陌生而扭曲。

是的，早就有了。可是是什么时候？

嘴里是一阵恶臭，是属于「海王星」号发动机舱里的血腥味、汗臭味和机油味的混合。

但也是在那一瞬间，钱鹤的视线落在林楚一的手背上。

已经没什么可輓回的了，她很清楚。林楚一为了能跟自己撇清关係，甚至愿意让血脏她的手。

「我会去遮盖掉。」

「我…我没看到你。我以为……我以为…我…我以为是我忘关灯了。」

林楚一没搭话。她低看了不再搐的尸，也许是因为伤是在太过狰狞，只一秒，她便将视线移回正在向自己走来的钱鹤上。

腹彷彿被人猛击一拳，钱鹤双一，跪坐在地上，手中沾血的短斧被摁到甲板上，发「哐当」一声响。

钱鹤松开放在扳机上的手指，握住枪柄的力却更大了。「啊对，我应该拿那些钱去找个好的律师跟你打官司分财產，对吧？」她伤心绝的愤怒表。

柳琪脑袋上的狰狞裂，此时看起来也像是一张咧着嘲讽笑容的。

钱鹤到困惑，但她还是继续说：「房，基金，你要怎么分随你。想要的话，猫也归你。」说完，她用手使劲睛，好像是想把泪开关摁住似的。

钱鹤眨了眨，有个声音在她脑海里耳语，容听起来像天方夜谭。

她以为林楚一会如释重负的表。但穿着黑裙的女人一愣，脸上浮现的却是另一神。

还是林楚一先打破的沉默：「她为什么还在动？」

海风拂发丝，掠过林楚一的面庞。她仍然带着那惊心动魄的丽，在九年的岁月打磨中反而愈发闪耀。「你的确没关。」她平静地，「也不知哪里来那些个间钱付电费。」

钱鹤呆呆地注视这张脸，嘴里发苦。大的悲痛涌，开之前她死死地抓住门框。

「海王星」号发动机舱里，陈永光恶狠狠地把她握着螺丝刀的右手往上抬，端被打磨得无比锋利的螺丝刀「咔」地一声，船舱的木板隙里。

但这怎么可能呢？

林楚一左手背上，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早已愈合的浅疤痕。「这个早就有了。」

「好。」林楚一回过，开始设定航路。

绝望让钱鹤想转推开对方，但四肢已经没有一丝力气。林楚一从背后抱着自己，她上带着沐浴的清香。「没事了。」她轻声。「都过去了。」

「要先回港，我得先酒吧，假装恍然大悟地去打听失踪的朋友。」

五年了，钱鹤才终于意识到，自己在林楚一里时时刻刻都散发着这味。

林楚一摇了摇。「没必要。」她轻声说。「你别再把短柄斧纹上去就行。」她看向钱鹤，中笑意。

钱鹤站在原地，不知所措地看着对方光的后背。那我没时间送你回酒店了。你得……」

林楚一看着她，又气又好笑的表：「你认真的吗？」

她低，看着自己右手小臂上那个写实风格的一字螺丝刀纹。

现在谁也不再欠谁什么，林楚一挥起短斧那一刻，她劈开的不是柳琪的颅，而是这段缠绕着自己的关係。

月光照在平静的苏禄海上像面镜。理完柳琪的尸和血跡，钱鹤走上驾驶室，林楚一正在设定航向，听到门被打开，她转过来。

她目瞪呆地看着手持短柄斧、穿黑吊带裙的林楚一。

脑海里的声音从耳语变成尖叫，钱鹤忍不住浑发抖。林楚一抓住了她的手臂，右侧小臂上螺丝刀的纹此时看着无比刺。

九年了，有些东西从未改变过，比如这张脸上形状緻的鼻梁和微微翘起的嘴。

胃翻涌，钱鹤开始呕吐起来。稠的溅到一旁的尸上，林楚一抱着她，将她发往上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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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全文完）

钱鹤跨过尸，直接来到她面前。她一把抓住林楚一的手，将那把短斧夺。

直到胃被排空，钱鹤才停止呕吐。林楚一半跪在她后，轻轻拍打她的背。

「你让律师把文件发给我。」钱鹤开时，嘴仍颤抖着。「要签什么，我明天就签。」

整整半截螺丝刀都了去，削掉本在熟睡的林楚一的左手手背上的一块。

回应她的也是沉默。林楚一倚靠在作台上，她的脸比夜里的大海更难看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