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(3/3)

白严丝合地呈直角摆放，就连杯也是方的。迫症患者有怪癖很常见，不过他的特别怪——他讨厌圆的东西。这让他实习时每次使用针筒都备受煎熬，可他并没有反迫的症状，反而用着迎难而上的粉饰自己，甚至打针时主动去看那个活杆。

于是每次打针，他就笑。

他的众多理念之一：遇难绝不怯，越难受，越要笑——可能小黑屋的监视员是被他的狞笑吓着了才放他来的吧。

不过实习结束，李微也凭奇怪的业务能力获得了病人的一致好评。

他的接线人红别曾说，像他这么忍着，要么脱，要么神变态——不过话说回来，杀手，神变态也算专业对。

可现在他面对的焦虑，却让他笑不。因为这焦虑来源迷茫。他自认脆利落，从不没必要的事，一句话说多说少，都有过分准的分寸。何况对旁人漠不关心是杀手的基本素养。

因为这一行生存压力很大，一个屋的孩最后只剩两个，那之后才拥有自己的名字。他所有的价值观都是往前走，一能活着，二把角扮演到极致，自然会实现自的价值。其余一切没用的废话都只是为了社，社为了利益，利益还是为了活。

可只有他自己知，他不能理解。圆世故的外衣，除了活着和完成任务，其余的一切寒暄，他都只知其存在，甚至熟练掌握，背记运用，却完完全全不能理解。

总结来说，是个杀手，莫得。

可能是王珏多年的岿然不动把他的生生磨了茧，让他戒备降低，和没有知的王珏说话。

那甚至是一个比喻句……

为什么要没有必要的事？他并没有社需求。

你在想什么？

…………

想说吗？

可，什么又是想呢？

如你所见，样样通的完杀手李微，遇到了人生的瓶颈。

他枕着手臂躺在床上，不经意间瞥见窗外一明月，注视几秒，随即第一次嫌恶地移开了视线。

第二天来换药的护士发现，王珏边多了一脊椎输药装置，用以缓解肌萎缩。

“333旁边怎么多了个脊椎输药？”那护士回到站台随问。

“不知，昨晚李老师给加的，可能听说之前333和他女朋友那件事了吧。”不知谁随答。

“咦，那不都有一阵了吗？”

“谁知呢。哎哟，你这么关心，你去亲自问问你的李、老、师，不就完了？”又一护士揶揄。

“就知笑话我，”她也不恼，“李老师帅就算了，商还，帅还是痞帅的帅！你们谁敢说不吃他的颜？”

“哎，那倒是。可你们不能光看表面，你说他都三十五六了也没见到个女朋友，会不会是……”

“哎，就你们嘴碎，说什么呢！”护士义正词严地切断了话，“李大夫今刚刚又送走了一位老病号，郁闷着呢，饭都没吃去。你们可少去烦他！”

一群人互相对视了一会儿，这才讪讪地换了话题。

李微毫不知自己成了饭后谈资，耳朵有。不过他的确郁闷，不是装的。

没吃饭是因为今天工作餐有秋葵。

莫名其妙。

由于上次不必要的行为发了完主义警报，李微走到333房间时有绷。

好吧。不仅是绷，他有烦躁。

他烦躁地走去，烦躁地坐，烦躁地看着波动的脑电图，烦躁地照例打开反侦察探测设备。他不禁迫使自己想了一会儿刚刚目标垂死的脸和渐渐散大的瞳孔，心里平静了不少。世间所有受都是虚无缥缈，唯有生理上的不适能脚踏实地地、实打实地给他安全。

如果你想掩饰什么，自然是最好的保护。一位合格的医师从未和自己的老患者说过话，是否也不自然？他安自己。

这样想着，他突然对自己有了些期待，好奇今天会和333说些什么。他坐直了，准备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