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节(2/3)

看着杜中宵的背影,吴克久只是冷笑。一篮羊蹄,又能值几个钱?也只有这等穷鬼,才看得跟什么似的。若是平时,这拿上来,吴克久看都懒得看一。也就是今天分外寒冷,一时兴起,了这店里才随便让人上来。

说完,才对一直站在旁边的韩练:“你赊着我家的酒卖,怎么如此不检!似这等腌臜人,如何也让店!快快赶去,让你女儿来陪我吃酒!”

见篮在地上翻,杜中宵一个箭步蹿了去。

却不知,曹居成来自科举兴盛的福建路,那里读书的人多,发解困难。曹居成便就想了个取巧的法,跑到舅舅家里来。

用杜中宵前世的话说,这些异地起解的,便就是考移民。

“你,怎可如此!”

杜中宵吃了一惊,这个曹居成怎么知自己家里的境况?

从福建那竞争激烈的地方来的人,跟本地人是不一样的。他们被发解试折磨得惨了,对每一个竞争对手都防着。杜循到底是曾成功通过发解试的,一次多半倾家产也要参加,而且机会颇大。狼多少,曹居成当然不得他早已倒毙在路边。

活不知。听说在京师便就染病,挣扎着回乡,现在多半是死在路上了。你这小贼不去捡尸骨,倒有闲心在这里我的闲事!”

韩月娘被母亲拦在后面,又羞又怒,却又不

不过韩练可不是那人,他是正经人家,夫妻就一个女孩儿,从小到大宝贝得跟什么似的,生怕受一委屈。怎么可能让女儿没有脸的事?吴家得罪不起,女儿又不能来,韩练左右为难。

曹居成摇晃脑地:“杜举人死是一定死了,只是不知倒毙在哪里,尸骨能不能捡回来亦未可知。这等穷人小,也学着别人去应试考士,盘缠尚需东拼西凑,落榜了哪里还有脸面回乡?唉,中官,穷人们想想就好了,怎么好当真?这不,自己倒毙路旁不算,还让家里穷得吃糠咽菜。”

想到这里,杜中宵心里不由烦躁起来。前世学的知识,在古代读书有功名多么多么了不得,就是个秀才也受人尊敬。没想到真到自己了,父亲是举人都没有丝毫用

许州这些中原州军,比上不足,比有余,查得就不那么严了。便如许州,只要在本州有田地产业,便就可以移籍,在这里参加发解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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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克久听了哈哈大笑:“面人,你先让你阿爹个官再说!乡贡士有什么了不起?又不是正榜士。说给你知,我阿爹还有官呢!”

“呀,原来这羊蹄是他家卤的!怪不得,怪不得,我吃起来有些怪味!老儿,你放这东西在店里,没来由坏了我‘其香居’的名声!”

不过开封府和沿边州军发解容易,朝廷查得也严,对于起解资格有限制。比如开封府便就规定,只有在当地有产业,居住满七年以上才可以在那里参加发解试,不然只能回到原籍。沿边州军也是如此,而且对籍查得更严,毕竟还有防细的意义在里面。

自晚唐起,中原多遭兵火,人稀少,许州这里也是一样。大宋立国六十余年,虽然竭力发展中原一带,许州也只是稍微恢复一元气而已。人少,经济发展不起来,读书的人就少。偏偏许州离着开封府不远,发解名额较多,发解难度比福建路小了许多。

生羊蹄是赊来的,每天杜中宵卖了卤羊蹄,还了昨天的货款,才能再赊羊蹄回来。这一篮羊蹄被吴克久糟蹋了,明天家里的生计便就没有着落,如何跟赊羊蹄的谭屠去说?

韩练满脸为难,急得在原地转圈,不知该怎么才好。

这个年代是可以捐官的,吴克久的父亲便就钱捐了个小官。只是这小官只能作为炫耀之用,官的待遇是没有的,真说起来,还比不上杜循的乡贡士。只不过,杜家有钱吗?有了钱,那个乡贡士的份才撑得起来,不然什么用都没有。

此时发解最容易的,莫过于开封府。那里是首善之地,读书人多,加之历年落榜士多有逗留京城不走的,每年一府之地便就有发解举数百人,数十倍于其他州军。其次便就是西京洛,名额仅少于开封府。要说发解最容易的,当数河北、河东、陕西沿边三路靠近边境的州军。那里人稀少,几乎年年都有等额起解的,即参加发解试的人数,还不满朝廷给的定额,人人有份。

杜中宵哪里知这些?见曹居成知自己家里的境况,不由惊疑不定。

吴克久一边说着,一边拿起旁边的篮,“噌”地扔了去。看着篮在地上去,吴克久拍了拍手,看着杜中宵冷笑。

并不少见。似吴克久这主家的小员外,到了赊自己酒的店家,真可谓是予取予求。没有办法,一家的生计都在人家手里攥着呢。实际上愿意这样的人家不少,真正不要脸的,别说女儿,让自己妻来陪酒的也有。

杜中宵在那里捡地上散的羊蹄,吴克久再懒得看他,转对韩练:“快,去把你女儿月娘唤来陪酒!再推三阻四,惹得我起,把你这店也一起砸了!”

仗势欺人

吴克久在那里等得不耐烦,伸手把韩练拨到一边,向店走去。

曹居成家里有钱,在许州买田地产业,本不算什么。他就是在临颖县乡买了几十亩地,刚刚办好籍,准备两年后在许州参加发解试的。

韩练心中暗暗叹了气,行礼:“小员外勿怪,小的开店,自然是什么客人都可以来,怎么好拒人门外?再者说了,杜小官人家里卤得好羊蹄,为店里招揽不少生意——”

了一气,杜中宵:“我阿爹只是不适,想来在路上哪家旅店治病,一时不得返乡而已。再怎么说,阿爹也是乡贡士,面人,你们岂可如此咒他!”

看了杜中宵的表,曹居成哈哈一笑,重新坐喝酒。在他心里,最重要的事就是一次的科举,其他的一概不兴趣。

有了钱,才可以跟州里县里的士人官员走动,甚至参加各雅集,才能有各各样的机会。家里没钱,连饭都请不起别人一顿,这乡贡士的份有什么用?也只有招几个村童来教书,可以向别人多收一些学费。

见杜中宵吃瘪,吴克久哈哈大笑:“小贼,你自顾尚且不暇,还来别人闲事?听我一句劝,老实去把你家老鬼的尸骨寻回来,免得落个不孝的骂名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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