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(2/2)

他还要再叭叭两句，柜台后面敲算盘的老板逮着这偷懒的货吼了一嗓，店小二缩起脖，赶的甩着帕跑了。

馄饨儿伸五手指，一旁声音浑厚的男人猜着说，“咋的，五十文？”

他笑得一脸猥琐，对于这远大志向，崔老三的回应是翻他一个白，“今晚回去你还是先把明早要卖的馄饨削好吧，还妖王，你妖个鬼。”

唉，谁叫人家有钱又有拳，一旦看上了哪个，缺钱的给票买回来，不缺钱的亮拳抢回来，嚣张跋扈鼻孔朝天，到哪儿都横着走。谁要是不小心被他那人司合计上了，任你青楼名还是王公贵族，走直的走弯的，总有法给你倒腾过去！”

“哦豁，我老早就听说过人司！这玩意儿……哎呀哎呀，我还当只是别人编排来的嘴碎，结果真有这么个东西呀！”

他没在意，隔刚落座的三个老爷们儿却聊了起来，这仄的客栈桌椅摆放的很近，晏星河听见坐在背后那个汉说，“喏喏，看见没，旁边那个，咱芦苇镇的镇红果呢，被他爹娘给卖了！——早先我去他家买草鞋，那婆娘招呼过我几回，见着她那勾人的小模样，还有她家那漏雨的破屋，我就知早晚有那么一天！——的这个数。”

“还有这等好事啊！”崔老三搓了搓手，挤眉的问他，“你小消息灵通，晓不晓得是那个外地来的土财主买了她？人住哪儿呢？改明儿我去他榻的客栈门摆挑蹲蹲，说不定家里那几筐卖不去的鱼就脱手了！”

忽然，旁边有嘤嘤嗡嗡的啼哭声，混在嘈杂的人声中若隐若现。

晏星河刚才只留了半拉耳朵在听，大分心思都在手羊纸上，“人司”三个字脱而，他方才掀起来，朝门看了一。

人司。

馄饨瞧他一，“得了吧，当你家那几缸臭鱼条条着红果婆娘那张脸？人家是有钱，又不是缺心儿，谁大老远扛几筐鱼回去吃！”

就着窗略带凛冽的风雨，晏星河拈起羊纸的一角，一边看，一边无意识的挲着。

两三句话的光景，小客栈里面又蹿来几波人，乌泱泱一片，最后一张桌也被三个大汉占了，咋咋呼呼的吆喝着酒菜。

门敞开着，挂着一对布帘，大约可以看见一左一右站着两个人，脸被飘飞的帘挡住瞧不清楚，量却是一等一的挑瘦削，鹤立群的往门一戳，活像两个门神在看守里面闹哄哄的鬼蛇神。

这时，一直沉默寡言喝茶的第三个人说话了，“是人司。”

陆大哥，“谁跟你说他到找的是女人？这妖王酒财气四个字，其他三个分毫不沾，只有一个字，他是十成十的功力都用上边儿了！人家设立人司的时候说的什么？他要‘揽尽天人，收招蜂引蝶’！留意了啊，词儿说的是‘人’，不是男人或者女人，这鬼胚是男女通吃！

“不不不，”馄饨装模作样晃了晃手指，“是五十纹，但不是五十个铜儿，是五十两纹银！——怎么样陆大哥崔大哥，见过这么多银没？那白的真金白银，光是想想我他妈就受不了！别说她爹娘了，就是她家里五个兄弟，这辈娶媳妇抱小的钱都够了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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馄饨听得缩脖，突然觉得“人司”三个字也不是看起来那么叫人想非非了，“这这这……这行径怎么听着那么像土匪呢？那要不幸得漂亮，刚好被妖王他老人家看上，岂不是想跑都跑不掉，只有被打包捆回妖界？好惨啊！”

“惨个，你当是绑回山寨啃红薯那啊？亏不了你！招蜂引蝶多的是宝贝，听说人家殿的地砖是白玉铺的，晚上照亮都用夜明珠，往墙上随便刮儿金来，都够你小吃一辈，去了那地方能有什么苦。”

他呛完人，扭又问，“陆大哥，我以前听买鱼的客人瞎嚷嚷过一嘴，那个妖王好像是跟男人厮混的来着，咋的现在又开始找女人了？”

馄饨和崔老三面面相觑，那个人着冒白气的茶杯，一指抬起来，对着门，“就是你们想的那个，妖界那个鬼妖王，为了给自己搜罗天上地的女，专门设立的人司。”

馄饨那爪似的手拍着桌，睛都发光了，“那些动不动当王、当皇帝的人就是快，还专门给自己整个找女的官司来！诶嘿嘿嘿，要是我当了妖王我也整一个，把天南地北的女都抓到后，想睡谁就睡谁，睡一次就换一个！天天晚上不重样，睡他个十年八年的，睡完一再来一！”

说话那人量又瘦又小，家里是卖馄饨的，人得也和那玩意儿颇有缘分，皱皱枯瘦得像一张纸糊的，人送外号馄饨儿。

来那个图画的好像是个王八，旁边的字是一个也认不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