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un长渡 第116(3/3)

sp; 可他的沈支言，终究没有寻回来。

薛召容日日浸在苦痛里，从前尚能自欺——战时还能骗自己说，那人或许只是躲起来了，待战事平息，自会归来。可如今山河已定，他坐拥天，连都将尽了，为何那人仍不见踪影？

日久了，这痛便如附骨之疽，再难承受。夜半独卧龙榻，锦被冰凉，泪枕衾；御膳珍馐摆满案前，却尝不半分滋味，只余咸涩；便是行走于墙之，满目繁华，亦觉天地苍茫，唯他一人伶仃。

这世间万千，他能予人富贵荣华，却再难求得心至。

这日，鹤川携阮苓觐见，谈论成婚之事。

如今鹤川已擢升御史，份地位已不同往日，还御赐了一座府邸。当初薛召容困居亲王府时，曾许诺待他日得展抱负，必为其置办一座府邸，现在终是实现了。

薛召容招二人殿赐座，说起成婚之事，他轻笑：“你们二人的婚事，朕亦思量多时。和景明，正是良辰吉日，朕即刻拟旨赐婚，定教你们风风光光地完婚。”

这桩婚事原是喜事，任谁听了都要一声贺。薛召容瞧着二人终成眷属，心亦是宽。

他早先听探提起，当初西域山之中，阮苓曾救过沈支言命，为此他还特意亲赴阮府谢。

那场西域变故后，阮苓虽沉稳不少，却仍是骄般明媚的姑娘。只是每每提及沈支言，她里就泛起泪，若当初不曾为了她京，或许就不会落不明。

多少个夜，她辗转难眠，想着若被囚于，该是何等惶恐？可会挨饿受冻？可会遭人欺侮？这般想着，便揪心得不过气来。

可如今翻遍四海，终究寻不见她的踪影，怎能不教人肝寸断？

阮苓抬眸望着前这位九五之尊，虽听着他温言贺喜，可底的忧和思念是那样的。

她宽：“陛，素来吉人天相，定会平安无事的。许是带着孩儿藏在安稳，待孩儿大些，待江山再稳固些，自会归来。”

“最是贴，必是念着你征战辛苦，怕给你们添才躲着。我还要带着去江南看桃呢。”

“那日在山里，我曾问要给孩儿取什么名儿。却说，说要留着让孩儿的父亲来取。您还没给孩取名呢，说不定明日就抱着孩儿回来了。”

阮苓这番话，像是一捧温，将他那颗冷透的心又了过来。

是啊，支言那般聪慧，许真是怕扰了他才躲着，相信她一定会平安归来的。

他缓缓，轻笑一声，却笑得那么苦涩。

倏忽又过半月，这日退朝后，薛召容鬼使神差地回

到了当初与沈支言成婚的宅院。

这里是他们第一个共有的家。

他立在廊，恍惚又见她在他失忆时黏人的模样。

那时她总是笑盈盈地缠着他用膳，非要与他十指相扣才肯动筷，有时说着话就凑过来索吻。

那时满院不及她角笑意，可自己竟未好好珍惜。

如今院依旧，海棠如旧，唯独少了他的支言啊。

他倚着树坐，从午时待到暮四合，迟迟不愿离开，总觉得一刻就会见到他的支言了。

他心空茫得厉害，连海棠落在手背上都觉刺骨的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