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楼兰】全(3/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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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伯。我终于知为什么你了二十年,依然找不到楼兰。」

其实他不懂得剑;更不懂得楼兰。

而我也没有说。

后来虞嬖杀了他,在伯死前的那一刹那,见他神,我原谅了他。因为他

告诉我,可以看见一片湖。天光月现一蓝。

我始终没有说。这样的剑,是不可以有剑鞘束约的。更不必刻名字。

执守的最重,并不在剑鞘收发的表演。刻骨铭心痛,其实不过那一蓝。

这些,我一直不曾告诉虞嬖。因为她的一双刀鞘,是我刻梵文。

然而虞嬖也没有告诉我,杀死伯并非他不懂剑。

而是某天雪夜晚,这男曾共我漫拥抱。

数年前,娘告诉过我:五行金盛,是以生。但有势,则遇贵人。

那一夜,倘若伯不现,也许我会冻死。而他假如不曾遇见我,便不会死

在修罗刀。

如此。

「那一夜的雪很大,而我还在行路。只是找不到你,因为再多脚印已被雪

填平。秀,想不到,你竟和一个男人过了一夜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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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。6

和一个人过一夜,并不代表你他。

那之后,她尝试着与我共行。而我依然拒绝。

拒绝一个人同行,也不代表你厌恶。

只是惟恐雪降的夜晚,拥抱的太,会产生相错觉。

她放发,垂过肩去,面相惨白。

十二日。晴。

太岁势微,萤惑乃现。宜远行,忌颂经。

积雪渐化,聚沙丘。

有个着面纱的女人,伏在驼背。骆驼在饮,她抚它颈上的绒。

我于是靠上前,探问她楼兰的去路。而她说的话,却是我听不懂的。

隔着婆娑的青纱,你本看不清她的样。她赤着脚,踝骨系着银铃。如此

灵犀妙。

担心她会受凉,便给了她一对火石。离开的时候,她了羌笛。风声送到很远。

十三日。晴。

天冠降,宿星当值。有血光,宜斋戒。

晌午的时候,我见到虞嬖。

她一个人独立在沙丘,动也不动。相距半里,我已看见是她。

赤灰日照的掩不住绝刀光。

她穿黑的衣服,所以天光再,刀光再艳也照不清她上的血痕。

她遍鳞伤,倚刀而立。气如兰,刀尖沙屑,鲜血慢慢地延着刀刃弧

型渗黄沙。

一个时辰之前。七大名捕在二十里外伏击她。她杀了两人,便开始逃。

「如果剩余的人追来,」她的目光缓缓移向远景:「秀。你会不会救我?」

我并没有应她。因为沙漠里,你本找不到船画舫,更没有红烛罗帐可以

隐瞒。

我只是站原地,形同守望。

雪后的天空,积云都化成降雪,因而没有痕迹。在我和虞嬖之间,是刻

划的沟壑。

申时。日光和媚,有意。

捕快并未追来,又或者找不见她。仙人掌开的时候,她上的血止了。

未曾想到,一场雪岚摧不毁它。

她还是孑立,血渍凝在手腕和刀锋。我开始从后抱她,她颈上和耳的

肤似是冰冷。发鬓厮磨。

两个人都是静凝,不曾动弹。

纵然这式拥抱。我所想的,却是另外一个女人。记得在私塾念书的时候,我

先生说过昙和仙人掌乃是相同科属。

酉时。日暮,残斜照。

在虞嬖秀发的光泽,只剩一蓝。

那个伏在驼背的女人经过,骆驼颠簸一步,她脚上的银铃即会叮当作响。

她曾停来,为我们升起一堆篝火。

她走之后,笛声传了很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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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。7虞嬖

很多人说上一个人是很痛苦的事。

其实不然。

那天林秀树从后抱我的时候,我忽然觉得极轻。仿似离开他的臂弯

即会飞坠。

沙漠,像一座湖。其中,忘断来路归途。

我知,他要找的是另外一个女人;他所希翼,亦是另外一款香。

但在此刻,他的鼻尖静静抵在我的后颈。温暧昧。

这觉是熟悉的。或在从前之前,或在后来以后。于我命中,无有已时。

秀。

你不知。只在垂危的关,一式拥抱的相伴,胜过飞蛾扑救的壮丽。

这无冷时节,无白昼漆黑。

这夜,来过一匹骆驼。有个着面纱的女人起一堆篝火。

我想过杀她,却没有刀。

因为我离不开你的拥抱。

我是虞嬖。我是一个盗贼。很多人说我是轻功天。

因此似浮云,心如飞絮。

永照十七年。

十月十三日,戌时三刻。

西风无云,月将满。

我靠在林秀树的臂弯,静默矜持,气若游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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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。8林秀树

月越,篝火就越黯淡。而她的,竟开始一一冷却。

沙漠的族,总有一个传说。说是一个人将死的时候,死神的使者会为你升

一堆火,映照最后的寿元。

好几次,我想去添柴。虞嬖却不让我放开。

寒气愈来愈盛,原来沙漠真的好似一座湖。

月照在一双修罗刀的漂亮,再眩目,亦是冷清。

我突然想起夜飞蝠,想起梁安,想起那些被屠杀的托托尔人;还有枉死的

伯。这一路的旅程,附加太多的杀戮。

当你以为麻木的时候,即到告别的关。笛声响起的时分,湖也就漾。

雪后开的异象,是否近了楼兰。

守着她,惟恐作成某夜的昙。

「秀……」

她说话的声音很轻。

「我终于明白……你为什么要去楼兰。」

转过她的纤弱形,只一捧怀抱。在她苍白的面,透淡蓝。

她仰面寻觅,以为我的目光是她的月光。

想吻她,却僵持对峙。只在转瞬之间冥思暗涌。

有的时候一个人太执迷,往往落到悲壮。譬如夜飞蝠的宿命。

那群托托尔人,任凭消极的姿态等待命运光临。而这亦是可卑。

只在这刻的暧昧,往前一寸是风,退却一分赏月圆。

只怕今宵如的月光,变作明日惨白的沙。

我一直将她抱。不肯松开,也不曾贴近。

血气腥,跌宕檀香。寂寥沙丘,艳靡火。

一双修罗刀的静峙,绝世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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