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三十一章(1/1)

六百三十一、

提到大皇子时,颜子衿观察到梁贵妃眼神微动,但她仍旧一言不发,就这么默默站着,而且明明是她带着太医来为陛下诊脉,可从头到尾,都没见她往床上瞧过一眼。

“回娘娘、殿下,”颜子衿上前一步拜道,“关于大皇子一事,其实臣下山时观主曾有嘱咐,只是太子妃身体为重,一时没能及时告知。”

自从在季家宗祠一别后,颜子衿就再没见过什么逍遥子,当然也没有什么嘱托一说,不过是见自己偷偷跑下山这么久,道观应该早该发觉,却始终没有什么消息传来,而季祈瑜等人的表现,不像是得知她此番是偷跑下山,思来想去,唯有逍遥子也在替她打掩护这个情况。

结合之前逍遥子将汉王金印交予自己,既然他是这样态度,那颜子衿索性顺势而为,只不过又想起之前在东宫,季祈瑜出言为自己递台阶一事,颜子衿实在是有些不明所以,但本人此时不在,她一时无法再去试探,反正到时候真有什么情况出现,她再想借口应对便是。

“前段时日臣奉命代长公主入祠祭祀,观主曾为大皇子卜算,算得大皇子命格与今年祭拜的时辰相冲,不宜执礼,然而大皇子年幼早折,若不执礼,其魂难安,本打算相请陛下亲自前往,以龙气威镇,却又知龙体微恙,自不敢令龙体受损,”颜子衿恭声说道,心里却默默嘀咕着自己这编瞎话的本事真是越来越轻车熟路了,“于是得知臣即将奉旨下山,观主便嘱托臣务必面见陛下与娘娘将此事告知,求陛下与娘娘准允,在宫中借一处宝地执礼。”

“观主当真是这样说的?”季祈云开口问道。

“殿下若不信,前往询问便知。”

季祈云深深盯了颜子衿许久,冷声开口道:“本宫当然会亲自求证。”

“既然如此,观主可说了是在何处执礼?”见明希公主一脸欲言又止,皇后及时打断她接下来的动作,顺着颜子衿的话问道,“后日便是执礼的日子,耽搁不得,也好让祈瑜早些准备。”

“臣……不知,请娘娘恕罪,”颜子衿语罢朝皇后跪下,“观主言天机不可泄露,并未告知臣具体方位,只告知臣推算的法子,具体要选何处,臣道疏学浅,总得亲自走一遍才行。”

“亲自?”

“是。”

“皇宫内各宫室加起来最少也有数百间,一一走一遍不知要花多少时日,”明希公主显然觉得颜子衿这样纯粹是在胡说八道,“更别说准备礼器也需要时间,若是耽搁了时辰,你又该如何?”

“所以臣斗胆求娘娘一个恩准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今日已至未时,自然没办法今日内将各处都走遍,还请娘娘允臣在宫中策马而行,臣保证明日内定能有所交代。”

“纵然是皇子也不得宫中策马——”

“可以。”皇后抬手打断了明希公主的话,“本宫允许你逾矩这回,可明日戌时之前,你必须给本宫一个答复。”

“臣遵旨。”

这边围绕着大皇子祭礼一事暂时告一段落,那边太医也已诊脉完毕,结果和之前颜子衿所听闻的大差不差,当年陛下前脚刚带兵抵御住北夷的侵吞,后脚便马不停蹄赶回平息汉王之乱,待登基后又继续筹备夺回被北夷趁机占据的领土,满身的旧疾从来没有好好休养,随着年纪渐老,久而久之自然也撑不住了。

听太医说若不是长公主在离京前特地请苗先生为陛下备下药方,恐怕情况会比现在还要糟糕。

这药方便是那次长公主让颜子衿代她前去取的东西,不过那时颜子衿去的时候,长公主还让她带上一枚看起来就价值连城的玉佩,苗先生虽然长年远避这朝堂之事,但若是请他治病救人,该不会有所推辞才是,不至于还需要用那样名贵的东西特地去请。

联想到苗先生出现在东宫,长公主当初这个举动的目的不言而喻,若长公主这么早就开始规划,那岂不是颜淮也早就知晓这些事?

察觉到这一层后,颜子衿心里顿时冒起一道无名火,颜淮这个混蛋,明明之前在苍州的时候信誓旦旦说过有事不会再故意瞒着她的!

“持玉道长?”

猛地回过神,见众人都看着自己,颜子衿还以为自己想到颜淮,一时没能管理好情绪被他们看到,正要开口解释,季祈瑜下一秒已经从门外闪入:“今日怎么这么热闹,我是错过了什么吗?”

“祈瑜,在你父皇面前胡说什么呢?”皇后显然对季祈瑜这吊儿郎当的态度不满,微微加重了语气责问,季祈瑜顿时跪下请安,又连声请罪,说着自己一直在前朝忙着,许久未能来见父皇和母后,今日难得抽空,结果一来不仅瞧见三哥和妹妹,甚至还瞧见了梁贵妃,心里一时欢喜。

许是早就知晓自己这个小儿子的脾气,皇后也是拿他无可奈何,抬手命他起身,照旧问了前朝如今的情况,听闻北夷似有异动,已经让宋璟加强戒备,同时寻歌也请命前往,而南域那边之前被颜殊闹得鸡飞狗跳,生怕他又耐不住心性,索性下旨命其回永州思过,剩下的倒是没有什么大事。

听见颜殊这般胡闹,颜子衿心里思绪万千,颜述如今年少,性子有些顽皮她是知晓的,但家里母亲兄姐这么多年教导之下,他自不会顽劣到这种地步,敢拿着边域安稳取乐,更何况就算如今颜淮管不了他,永州还有鹿语阶呢,而且秦夫人就在临湖,以母亲的性子,绝不会坐视不管的。

正想着,便听见皇后向季祈瑜提起刚才他们聊到的,关于大皇子祭礼之事。

“原来是这样,那儿臣便立马令人备车,皇兄之事绝不能耽搁。”

“殿下不必这般麻烦,”颜子衿连忙开口道,“臣只需要一匹马便是。”

“喔——是了是了,瞧我这记性,道长本就会骑御,自不必行车,”季祈瑜说着眼睛一亮,旋即笑着看向颜子衿,“说起来我前段时日得了匹好马,可惜诸事缠身,眼见就这么关在马厩里实在暴殄天物,不如道长替我带它遛一遛,它脾气温顺,也不怕生人。”

眼见着季祈瑜又要开始喋喋不休,皇后只得轻咳一声示意殿中还有旁人,接着便道时候不早,让颜子衿早些准备。

颜子衿听出来皇后这是替她找了个离开的理由,连忙行礼退下,而季祈瑜见颜子衿要走,连声说着要替她备马,也是忙不迭行礼离开。

待两人离开后,季祈云这才缓缓将目光收回,语气莫名地开口道:“儿臣竟不知,五弟何时对持玉道长这般余情未了?”

“你们年轻人的事,自然只有你们自个儿清楚,说起来当初因为定笙,他私下找我不知抱怨了多少次,”皇后轻笑一声,“其实也不怪他,怎么说也是陛下亲自指给自己的皇子妃,而且就算她如今替宁昭入了道宫,那道旨意并未随之收回,只要祈瑜愿意,待她还籍后,这婚约自然还作数。”

“说起这个,臣妾今日来,还有一事相请。”

“什么事?”

“是关于祈云的婚事。”

“大将军……同意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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