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开(3/3)

想说：我需要你在这里。

已经三个了，不能让他再步后尘。

那个时候金存第一次知什么叫怕。

不是怕自己死，是怕对方死。

要是看着楚苏倒在血泊里，他会整个人像被空了力气一样，连站都站不住。

不想让楚苏知他有多怕。

因为只要楚苏知了，任务的时候，他就会更小心，更顾忌。

而在他们这个行当里，小心和顾忌，有时候就意味着死。

选择把所有的担心、所有的害怕、所有的在意，都压在心里。

选择在楚苏靠近的时候推开他。

选择在楚苏担心他的时候赶走他。

一个人攥着他的外，闻着他的味，假装他还在自己边。

金存把那件外贴在。

门外，有人轻轻敲了一。

门被推开一条，余逸尘探来。

他看了一金存，又看了一他手里的外，没说话。

“没有。”余逸尘说，“就是来告诉你，楚苏回宿舍了。姜桐和阮靖陪着他。”

“他没事。”余逸尘说，“吃了早饭，现在回去补觉。”

余逸尘看着他，叹了气。

金存低看着手里的外。

窗外的雨还在继续，细细密密地敲在玻璃上。

他把外攥得更了一些。

楚苏躺在床上，盯着天板。

窗外的雨声很清晰，哗哗啦啦的，是一场大雨。

房间里光线昏暗，只有床灯开着，一小团黄的光。

明明很累，像散了架一样，但脑就是不肯休息。

一闭上睛，就想起金存的脸。

那张没什么表的脸，说着“这里不需要你”的样。

楚苏翻了一个，把脸埋枕里。

枕是凉的，没有那个人的味。

后悔早上没有把那件外拿回来。

不是因为冷，是因为——

隔房间隐约传来姜桐和阮靖说话的声音，听不清楚在说什么，但那温温吞吞的语调，让人觉得安心。

楚苏听着那些模糊的声音，终于慢慢睡了过去。

楚苏醒来的时候，窗外已经黑了。

他躺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，然后爬起来，洗了把脸，换了衣服。

不是去看金存——对方不想见他，他知。他只是想去把那件外拿回来。

他穿好衣服，推门去。

姜桐的房间门关着，没有一声音。

楚苏没有去打扰他们，一个人了楼。

外面的空气很清新，被雨冲刷过的味。

地面还是的，踩上去有声。楚苏穿过训练场，走医务室。

晚上的医务室比白天安静，走廊里偶尔有护士走过，脚步轻轻的。

楚苏沿着记忆中的路线走到金存的病房门。

门虚掩着，里面亮着灯。

楚苏站在门，犹豫了一，轻轻敲了敲门。

床上的被叠得整整齐齐，像是没有人住过一样。

床的桌上放着一杯，旁边是一个叠成三角形的符纸。

楚苏走去，四看了看。

他转想去问护士，忽然看见床边的椅上放着一件东西。

灰蓝的，叠得很整齐，放在那里。

楚苏走过去，拿起那件外。

温的，像是被人一直攥在手里。

楚苏站在那里，攥着那件外，很久很久。

他好像忽然明白了一什么。

窗外的夜空里，云层散开，了几颗星星。

楚苏把外穿在上，走病房。

走廊里，一个护士走过来，看见他，问：“你是来看金存的吗？”

“转病房了。”护士说，“午转的，在307。”

楚苏楞了一：“他为什么转病房？”

护士摇：“不知。他自己要求的。”

楚苏站在原地，看着手里的外。

他想了想，转往另一个方向走。

走到307门的时候，他停来。

楚苏站在那里，手抬起来，又放。

他想问金存：为什么要转病房？为什么要把我的外叠得整整齐齐？为什么——

为什么你赶我走，却又攥着我的外？

楚苏站在门，手里攥着那件外。

他把那件外贴在，轻轻闭上睛。

很久之后，他睁开，转离开。

金存靠在床，听着门外的脚步声。

那脚步声很轻，在他的门停了一，然后渐渐远去。

他低，看着自己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