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墙散(二更) 2ш89dianc ō м(2/2)

“月过禅窗,夜漏声迟,夜问禅机。半褪袈裟,微欹云髻,一心笑不支。佛前灭却明盏,榻上重燃喜灯。小沙弥偷敲木鱼,大姑娘暗骑活菩萨。木鱼声,檀娘啼。一声般若,一声阿弥,骑得菩萨汗淋漓。若问今宵参何法,一夜光照菩提。”

还有人唯恐天,笑着补了一句:“先生放心,待会儿若真到您场,咱们几个一定替您看好,不叫狐仙娘娘把您的也给抢走了。”

纨绔们见得逞了,立即拍案喝彩:“先生果然不失大儒风骨!”

一篇接一篇,一阕接一阕,有骈有散,有诗有词有曲,竟渐渐将整面雾墙铺得满满当当。最初那些惹人发笑的俚俗艳句,被一群素日自诩清正的文人你炼一句、我改一字,反倒真炼了几分说不清不明的艳雅来。

狐女们仍旧踏着鼓起舞,红纱一方接一方抛,题目也越来越骨。什么“小窄窄留客住,大来”“小沙弥偷敲木鱼,大姑娘暗骑活菩萨”“里叫爹爹饶命,底不放”之类,全是寻常正经诗会上打死也不会有人拿来的东西。

起初,老先生们还气得,只觉得这群小辈荒唐无耻。可这事最怕开,第一首既然已经写了,第二首时那层脸便没有先前那般。等写到第三首、第四首,连那都渐渐散了。

于是满街看客睁睁瞧着几位方才还痛斥“此等俚语岂诗”的大儒,渐渐红着脸,为一句“裙褪榻边”到底该灯”还是“夜月”争论起来。

正笑着,隔雾墙外忽然有人扬声喊:“我一百两银救周老先生!把方才那一转给景老先生!”

到后来,连起哄的纨绔们都顾不上笑了,只仰着瞧墙上的新词,时不时拍叫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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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往后,连原先最古板的一位先生都写了一首:“灯儿昏,帐儿宵香汗红妆。云鬓,绣鞋丢,才挨枕畔便嚷。里叫爹爹饶命,底不放。才说慢些,腰儿又送,方嗔了,儿还张。嘴上千般骂,儿一味缠。越骂冤家狠,越把冤家恋。一更,二更媚,三更还在帐里浪。直闹到窗纱泛白,晓,才伏倒郎膛。若问昨宵何滋味,一个喊轻些轻些,一个莫停莫停,真个销魂好快活。”

他们说得越发不像话,几位老先生偏又不好发作,只能黑着脸坐得笔直。

“景先生,请吧。”

话说得极有骨气。若不是他说话时两只手还牢牢压着腰,倒真有几分凛然不可犯之态。

有景老先生开了这个,后的局面便彻底收不住了。

颜谨看他们被一群小辈堵得一句话都还不上来,不甚厚地用袖挡了挡脸,悄悄笑了笑。

“罢了。”其中一人沉着脸,“既是青丘定的规矩,老夫还不至于要靠学生替我遮丑。”

景老先生脸黑得像锅底,却仍意识扫了一自己的词,似乎觉得末两句尚可。

最后一个“汉”字落定,满街的喝彩声几乎掀翻屋瓦,像是满街人憋了半夜,终于等到这一群老先生亲手把自己的脸来。

众人齐齐一愣。谁也没想到,这游戏竟还能拿银救人,更能文章。

狐女们却像是早就等着这一,闻言睛都亮了。方才围着周老先生起舞的两只狐狸立刻松了手,另一名狐女则笑上前,将案前那方红纱一卷,转搭到了景老先生案。银铃轻响,一炷细香也随之燃起。

待最后一笔墨迹在雾墙上开时,远忽有狐铃齐鸣。那一面原本隔断街巷的白雾,便如被夜风轻轻拨开,青丘景再次映众人帘。

狐女们笑得直不起腰。不多时,一首首新作便又浮上雾墙。

景老先生盯着那红纱看了半晌,又看了看舞阵中央惊魂未定、正死死提着腰的周老先生,额角微微一。终究还是咬了咬牙,提笔蘸墨,写了起来:“月照罗衣薄,灯烧醉颜酡,云鬓欹斜玉钗偏。前两团白雪,偏叫郎君拿手。香汗酥肩,透翠纨,嘴里说休又看。休人前君范,到了青丘,也汉。”

众人越发笑得厉害。

那几位老先生脸上青一阵红一阵,原本已经伸去半寸的手,生生又收了回来。

“灯儿低,帐儿开,床上佳人醉玉腮。躯狂摆,声声语惹呆。小窄窄留客住,大来。初时只小,慢慢些儿莫挨。少顷又嫌郎君缓,咬着香把郎推。问伊到底如何好,只说今宵门窄,偏容壮客把栽。”

而那群纨绔摆明了想看老先生词艳曲,每逢红纱落到年轻文士案上,隔墙便有人声加银,五十两、一百两地往上抬,生生把题买走,再名送到那几位老先生跟前。

到后来,他们竟开始较起真来。题越怪,他们越要写得妥帖;句越荤,他们越想炼得风雅,仿佛谁若真写得俗了,才是堕了自己的名

狐女们停舞步,齐齐了个请的手势,笑:“诸位才,青丘游园,请了。”

,笑得越发促狭:“堂堂一代名儒,输了游戏却要学生替自己兜着,传去倒也是一桩师慈徒孝的佳话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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