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(2/2)

三个人正坐在一起商议将来,外面门房传话来,说有个菜农受郗家三郎所托,求见侯夫人。

郗彩一手撑着额,遮挡住大半张脸,讪讪:“你都知了?”

的男人,当真不知常识吗?事反常必有妖,果然他的目的很快便显来,“我原本打算纠错的,可惜你不肯给我机会。”堂而皇之,说了一副力求上的正直模样。

郁雾觉得很奇怪,“你笑什么,我说错了吗?”

来,说话行事都透着别扭而诡异的客

那厢接了赏赐的郁雾傻乎乎地,还在娘面前称,“到底是侯府,元宵节另有一笔恩赏,果然周到。”

那菜农说:“小人每日往护军军营送菜,今早送完正要回去,看见一位少年郎,扒在栅栏上叫我。小人过去一看,小军爷脸都被栅栏挤扁了,央求小人务必面见夫人,把他的话一句不差传达夫人。”

临行前,不忘吩咐糜媪一声:“着人把另一张床撤了吧,寝里摆两张床,不吉利。”

笑领受了,叹息:“也不光是因为这个,更多是因为在外办事累得很,和蠢人谈耗费心神,和又蠢又固执的人谈,简直能要我半条命。所以回来需要藉,这座侯府里,我没有一个家人,和回到官衙没什么不同。但有了你,有个人能说说话,哪怕半夜里问我渴不渴,我也觉得很兴。”

郗彩床时,他特地把她的鞋送到她脚边,他穿罩衣时,她替他整理衣襟,抚平了肩上的褶皱。

杨训照例缺席了今天的八座议事,日上三竿了,他才慢吞吞用过晨,打算往中书省去一趟。看看元日休沐期间,有什么机密要政送到省,哪些要驳回,哪些要颁布。

郗彩双手捧住了脸,唉声叹气:“我的计划失败了,从今日起宣布取消。贡熙,我没能忍受住诱惑,和他一起过日成了习惯。习惯太可怕了,改不掉,看见他,我就想靠过去,哪怕他是个药罐。”

说起谢桥,她有些遗憾,“谢家郎君不是我的正缘,真是可惜。”

郗彩听完便了然了,肯定是这小持不去了,抬了抬手:“是什么话,请讲。”

郗彩吓一,忙让家仆搀起来,和声问:“我家三郎怎么与你结的?托你传什么话?”

贡熙最善解人意,:“人非草木嘛,娘照着自己的心意行事就好。其实侯爷为人还是不错的,虽然对付政敌狠了些,但党争本就是如此,侯爷若落,他后那么多人,也会跟着一见阎王的。咱们就看平时,他手上有权,却从来没有欺压过百姓,哪怕是买纸笔,也是一文不少钱货两讫。上回我去办事,路过东城济民坊,里人少了好些。说府里资安顿了那些妇孺,有去的被族人接走了,没去的坊里安排事由。要是一家多了,还能领钱建屋,自立门。”

发话让人在前厅等着,自己正了正衣冠赶过去。门见一个三四十岁的大嘴汉,站在地中间,第一次见门主母,局促得两手不知往哪里放。想着先行礼吧,行礼总没错,扑通一声就跪了。

糜媪抬了抬,上了年纪的掌事,一看两个人的神,就知怎么回事了。忙应了声是,“婢立时命人来拆除,恭喜主君主母。”

郗彩偏过,窘迫地抿了抿鬓角。

贡熙:“主君从来没让娘杀他,主君只希望娘过得好,何来失望一说?”

视线一汇,各自都红了脸,有觉,新婚从今日才正式开始。

那可不,原本她是瞧不上他的,哪怕他权倾朝野,在她心底里也是臣贼,是颠覆大晟江山的最大隐患。可是后来日夜相,很多看法发生了转变,怪只怪天不争气。一个德不位的君王,反倒把他的野心合理化了。这可不能怪她,恨与此消彼,纵是杨训也不光明磊落,谁让她嫁了他呢。是人都会偏私,她不是圣人,她也不例外。

这哪能不知,贡熙:“昨晚上婢在外寝值夜,听见动静了。早上铺床,那个……就换了嘛。”

她听得气恼,打了他一,“我就知,你每次回来又亲又抱,纯粹是为让自己的聘礼不白。”

糜媪笑着说是,“婢代底家人们,谢过主君与主母的赏赐。”

贡熙没理睬她,只:“娘床上被褥,婢都已经换了新的。昨日府里新到一批香料,晚间熏被用得上,回瞧瞧喜。”

郗彩和贡熙茫然对望,发现郁雾虽然后知后觉,但她有慧,能说一针见血的话。

失望的人变成了他,但侯爷有秀,侯爷不外。嘴上应着也是,把她揽怀里,心满意足地闭:“五个月了,我的名分终于定了。”

郗彩听完,略,“那我这不算变节吧?我现在不想杀他了,爹爹知了,会不会对我很失望?”

于是她好言开解,“我们要久夫妻,不能贪多贪足。一个病患能持到最后,已经很不容易了,我觉得你得很好。”

反正主君今日心不错,门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意,把随行的人得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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抬臂搂一搂他,被窝里气氤氲,他上汗津津地,也不嫌弃,温声:“其实我要多谢你,虽然你小肚,但总算没有太过苛待我。尤其这件事,等了这么久……我知你不是不能,你远没到无法圆房的境地。也许只是暂且不能要嗣,但只要想,有的是手段不生孩。可你没有我,单是这一,你得上正人君——那些揩油的小事就不算了。”

也是,她自己给自己赋予了使命,自觉责任重大,其实至亲的人,没有一个希望她参与来,包括谢桥。

他笑起来,“我对夫人亦是心存激,从你我还是陌生人起,就勉为其难照顾我。没有往我药里过药,没有真正置我于死地,每日温言絮语敷衍我,让我的家常日变得有利可图。”

所以这算是双向的激,双向的慕吧。如今年月,婚姻中能找到平等很难得,郗彩觉得自己的运气好像不算太坏,婚前的所有担忧都没有发生。如果这药罐不碎,能活到须发皆白,有他护着,她应当可以放心地当个安于现状的小妇人。

第二天睡醒,睁便看见对方,这还是第一次,彼此居然很不好意思。明明那么熟络了,一却又生疏起

贡熙看着这单纯的傻,咧嘴笑起来。

旁听了半天的郁雾也终于听明白了,着力开解起了自家娘,“夫妻还是原的好。谢家郎君和以前的夫人和睦,心里总有个地方装着亡妻,娘要是嫁了他,你的一颗心只换人家半颗,那才是亏了。”

郗彩方才想起来,郗檀已经被接军营了,这才过了一天吧,怎么就托人来了?

老天爷,生锈的刀也可取人命,他怎么能如此妄自菲薄!她要是上了当,明天不来床的人就是她了。

谁知那菜农哇地一声哭起来,简直像被上了一样,直着嗓:“阿,我太难了,这地方不是人呆的。夫不是说营里那些人不会为难我吗,怎么第一日就让我站桩?我站得了,饭也吃不,觉也睡不着,能活到第二天算我命大。你是我的亲阿,你要是还认我这阿弟,你就来接我回家……我要回家……校尉说想回家得挨军,我看了一,比我胳膊还,那我怎么扛得住,一去,郗家就要绝后了!阿,我答应你,回家一定洗心革面人,和那些朋友断绝往来,把船泊在河中央,我一个人在船上好好读书。你要是听见我的话,今天就来接我,对了,我上没钱,你替我赏了这报信人,谢谢人家。”

杨训尴尬地轻咳了一声,复又:“给府里所有人放个赏,就说……是给元宵节的利市。”

唉,多少意,今晚数也数不清了。两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,累极了颈而眠,连梦都是鲜甜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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