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(2/2)

陆灼也没在意,把书包往桌上一甩,整个人往后一靠,开始盯着窗外发呆。

倒也省事。

母亲哭到发哑的质问。

发有了,该剪了。耳钉也褪了,该换一批。的青黑很重,是连续失眠的证据。右边角那颗泪痣很浅,不仔细看看不来。

旁边的女生没有任何反应。

沈听晚的目光落在她指节上,那里有一新鲜的血。她低,在纸条本上又写了一行字,笔尖停了停,像是想改,最后还是把纸条轻轻往陆灼这边推了半寸。

从省重的年级第一,一路坠到这所南方小城普通中的“问题学生”。

或者说,至少不能像别人那样,靠声音接住这个世界。

陆灼没多想,从后门去了。

她大概听不清。

陆灼“嗯”了一声,目光扫过教室。

玻璃杯砸碎。

她径直走向最后一排。

是很安静的那看。

洗手的时候,她从镜里看见自己。

厕所是躲人的好地方。

课铃响的时候,陆灼才从半发呆的状态里回过神来。

一个听不清,一个懒得说。谁也不用麻烦谁。

昨晚又失眠了。躺在陌生的床上,听窗外完全不熟悉的虫鸣,脑里翻来覆去的,还是那天晚上的声音。

三十多双睛正或明或暗地打量着她。有人看她耳钉,有人看她发,还有人低在草稿纸上写了两个字,又飞快递给同桌。她太熟悉这目光了——无论在哪个学校,“转学生”总是自带话题,更何况她这个染发、耳钉、一“不良”气息的转学生。

陆灼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,无意识地低抠手指。指甲边的倒刺被撕开,渗血珠。她低把血珠掉,尝到铁锈味。

陆灼拉开椅,椅泥地上刮一声刺耳的响。

开学第一天通常没什么正经课。陈老师在讲台上说着新学期的注意事项,声音平稳得眠。黑板上已经写了半面字,开学考时间、资料费、晚自习安排,还有一串需要家签字的通知。

染发。打架。逃课。

那个一直低着的女生不知什么时候抬起了,正安静地看着她。

她用这方式确认世界换了一个节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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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站起来想去厕所,余光瞥见沈听晚的手从桌沿收回。她刚才一直把指腹贴在桌面上。

这时候,一张纸条被推到她面前。

这份安静让陆灼莫名松了一气。

沈听晚也没再递纸条,安安静静地把纸条收回去,继续低写自己的。

后来她就什么都听不见了。不是真的听不见,是耳朵里只有嗡嗡的耳鸣声,像老电视没有信号时的雪声。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不来,第四天来的时候,已经变成了现在的样

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,指节上那些细小的伤又开始隐隐发

也许不是在听铃声,而是在等周围椅拖动、课本合上的那一震动。又或者是看见陈老师合上教案、前排同学开始收书,才确认这节课结束了。

陆灼愣了一,转看向旁边。

沈听晚。

陆灼盯着纸条看了几秒,没接,也没回应。她转回,继续看窗外。

不像其他同学那带着打量和评判的注视,就只是单纯地、安静地看。那双睛颜很浅,像泡淡了的茶,在过分白皙的脸上显得格外温柔。额前的碎发落来,被她轻轻别到耳后,一只的助听

靠窗的位置空着,桌上已经放了一新课本。旁边座位坐着一个女生,正低写着什么,及腰的黑发垂来遮住了半边脸。

母亲的话像淬了毒的针,在每一个失眠的夜里反复扎她的血

迎你。”她最终选择了最安全的说辞,“你的位置在最后一排靠窗,同桌是沈听晚同学。”

她听着听着,意识就开始涣散。

字迹清秀工整,一笔一画都像刻上去的:“黑板上的安排,你要抄吗?”

陆灼记起来,刚才陈老师说过这个名字。

她靠在洗手台边,从校服袋里摸一颗薄荷糖,撕开糖纸丢嘴里,咬碎。凉意窜上,勉压住烦躁。

父亲甩过来的那一掌。

窗外是场,几个班在上育课,跑步的队伍稀稀拉拉的。更远是小城的廓,低矮的建筑、灰蒙蒙的天际线。和陆灼大的省会城市相比,这里小得像个火柴盒。

“你为什么非要把这个家成这样!”

陆灼一个字也没抄。

陆灼低看着那张纸条,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——难怪刚才椅响的时候她没反应,难怪一直低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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