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(2/2)

她哆嗦着把手伸怀里,摸一个荷包,从里面拿几枚铜板来,迈步踏上台阶。

柳絮不敢贸然上去,攥了竹杖,一气询问:“各位官爷,民女是从温州前来寻亲的,想向各位打听个人。”

普通老百姓没有不怕官差的,更何况她这乡野的。

她着泪,咬了咬牙挣扎着要爬起来。

“你磨蹭什么呢?属的?”他一面劈盖脸骂属,一面伸手推在柳絮肩膀上,“让这瞎在衙门逗留纠缠,小心你我吃不了兜着走!”

她不是傻,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?这些衙役的态度,已经能说明一切了。

话音落,台阶上传来一阵不怀好意的哄笑。

她一直胆很小,最怕的就是给人添麻烦,可此时心中的绝望不甘压过害怕,只一心要个可能并没有什么意义的结果。

这话也就衙门里私传传,虽不能往外说,但八九不离十是真的。

笑声戛然而止,门廊底变得安静,雨声显得更大了。

这两年在村里,她没少被那些破无赖言语戏。有人在她打时凑近了说话,在她路过时悄悄跟着扯她衣角,甚至会故意说些不不净的话看她的反应。

她从最开始羞愤死,到后来充耳不闻,中间不知偷偷掉了多少泪。

衙役送了刀鞘要走,柳絮不肯,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,松开竹杖摸索着一把攥住了刀鞘。

柳絮咬了咬,撑着朝有声音的方向:“各位大哥,我听说我夫君在贵衙任值,故特来一问。”

柳絮不甘心,手指固执地不肯松开刀鞘,雨斜伞里,打了她的发丝。

最先开的衙役别过脸去,不耐烦“啧”了一声。另一个沉默了一,再次冷脸呵斥:“去去去,别在衙门生事,你是不是想大牢里蹲着?”

侯府公怎么可能有个糟糠盲妻?

笑声穿透雨声钻柳絮耳朵里,她白皙的脸腾地烧起来,脚又退了半步,气得竹杖在手里微微发颤。

说罢解腰间的佩刀,倒转过来用刀鞘抵住她的肩膀,轻轻把她往台阶推。

“大哥……”她声线发闷,咽泪继续问,“你是不是知什么?求你……求求你告诉我吧。”

的雨消失了,她听到了衣裳的轻微声响,随之一只温的手掌隔着衣袖握住了她的手臂,将她随手拉起。

“还好吗?”

若不是这些经历,换过去的她,此刻或许已经哭着跑走了。

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击一章继续阅读!)

若不是院里有两条狗,家里的院墙又,她还不知会如何。

“我听说新来的县太爷名唤宋阭,原先姓齐,可对?”

柳絮被这突如其来的厉喝吓得肩膀一抖,几乎忍不住逃跑,但还是忍住了。

“什么的?”问话的衙役将柳絮上打量一番,目光从她柔的脸落在布青衣上,又从手上的竹杖到她沾泥的鞋面,嘴角往一瞥。

话说完,大门里走一个生着一双吊梢的衙役来,在台阶上往扫了一,看见属被一个盲女攥着刀鞘不放,登时眉倒竖,噔噔噔几步走台阶。

那衙役沉默了,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来,最后只叹了气。

柳絮觉到不对劲,心猛了一,急急上前一步,声音焦急:“劳烦大哥们通传一声,就说、就说柳絮前来寻他,想问问他为何……”

“大哥,我从温州一路搭船过来,好不容易才到苏州……我只想知他是不是在这里。我只想问问他,为什么两年了,连一封信都不给我……”

“住!”一个衙役厉声打断她:“我们县太爷的名讳是你能喊的?他是你说想见就能见的?赶走!再不走哥几个可不客气了!”

可这疼和心里的绝望比起来,什么都算不上。

说起来也可笑。

几个衙役互相看了一,脸上的嬉笑消失不见。

柳絮只觉得肩膀猝不及防被一大力一搡,脚本就站在的地面上,整个人顿时瞬间失去平衡仰面往后摔去,重重跌倒在地,泥飞溅到脸上衣袍上。

“我夫君叫……”

就在这时,淅淅沥沥的雨声中传来一阵模糊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,最后停在她面前。

几个衙役低看了她掌心的铜板。

她抿,把涌到咙的酸涩生生咽去,才鼓足勇气颤抖着开:“我……我真的是来寻夫的。”

宋大人乃是侯府公,且师爷那日吃酒时透传言对方已经和嘉宁郡主定亲,或许用不了两载就会调回京城成亲,此番来只是赚政绩。

“大哥们行行好,”她哽咽着,泪在眶里打转:“行个方便吧,求求你们。”

可她不能走。

柳絮像是落泥潭的青荷,狼狈趴在泥里,发丝和衣裳都透了,手掌和膝盖也蹭破了,火辣辣的疼,泪被痛意了眶。

柳絮肩膀微微一缩,脚退了半步。

那衙役和同僚对视一,居临看着台阶的盲女,促狭调笑:“呦,你这小娘忒有意思,找相公找到县衙来了?”

齐阭就在这门里,也许正在后堂翻阅卷宗,也或许在喝茶休息,说不定还知她狼狈摔在泥地里,只是漠不关心。

睛空望着前方,似乎看不见。

旁边一个瘦个衙役也凑过来,抱着手臂倚在上,笑嘻嘻接话:“好说好说,这样吧,你且前来,摸摸哥几个,看看哪个是你相公啊?”

“去去去,找人还找到县衙来了,谁给你的胆?”声音从上方落来,十足十的不耐烦。

竹杖掉在地上发细微的声音,衙役愣了一,转看过去,就见盲女清丽的脸颊上淌满了泪。

“回老家去吧。”他拍了拍她的肩膀,神怜悯,“不要再来了,也不要再去问。”

竹杖在石阶上发笃笃笃的声音,柳絮磕磕绊绊上去,走到声音传来的方向,伸握着铜板的手。

她无法再继续哄骗自己。

油纸伞从手中脱落,在雨里翻了个转,落在地上被风一,咕噜噜去老远,冰冷的雨也从空劈盖脸砸在脸和手背上。

她的声音在雨中颤抖,泪如泉涌,目光空朝着一个方向,叫人望之生怜。

“赶走吧,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”

就算有,也不能有。

刀鞘抵在肩膀上,带着巧劲儿,柳絮被推得脚踉跄,竹杖在的地面上连了几直到脚后跟踩到平地上,才勉稳住形。

话才说了一半,便被一阵笑声打断。

颜陈旧,表面磨得很光,或许攒了很久很久。

  • 上一页

  • 返回目录

  • 加入书签

  • 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