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章(2/2)

恰是万丈光芒穿破云层，一缕照在他的苍白平静的面容上。

上金玉冠应声而碎，束发的丝绦断开，乌发散了一地，脖颈上的血像一条蛇，蜿蜒淌过冰冷的黑玉砖。

了，站在室里，她这才发觉房中糟糟一片。桌椅翻倒在地，窗纸破了几个大，案上烛台东倒西歪，还躺着几尸，弥漫着烈的鲜血味。

宋阭缓缓抬，目光从那胎记上移开，一寸一寸扫过殿中每一张脸，忽然笑了。

“先帝为着名声，当勒令侯爷封，不许外传。只是先帝走时，落了一枚狐狸玉坠在枕边。那玉坠后来便成了先帝与你相认的凭证。”

他的笑声渐渐放大，最后成了癫狂大笑，笑得弯腰，泪，笑得满殿人都愕然地望着他。

暗室里不知天明，只能通过油灯大致判断过去了多久。

倘若絮娘能再抱抱他，就好了……

他迎着光，望向门外一线澄蓝的天空，目光辽远。

在暗久了，一时什么也看不清，只恍惚见得一个的影立在。待模糊的视线慢慢清晰，她才看清了来人的脸。

说罢，他撩起左袖，小臂侧确有一块米粒大红树叶形胎记，又侧过脸拨开发，耳后也有红痣。

边站着的，是齐昀的生母、太和公主。

她好几次都想上楼梯推开床板去瞧一瞧，可想起齐昀的代，到底忍住了。

宋阭摇了摇，淡笑：“何必麻烦？”

他望着天，扬浅笑，清冷如霜的容颜，在光如雪明澈。

其中一名卫兵上前一步，躬：“得罪了。”说罢扣住宋阭左腕，将他龙袍袖摆往上一推。

公主凤目轻睨，说：“你还有什么话可说？若还不服，你生父在此，当场滴血认亲，便一清二楚了。”

至于他耳后的红痣，本就有很多人都看到过。

真的好冷啊……

柳絮被看得浑不自在，抿没声，环顾四周，认真扫过太和公主后那些侍从。

“咯吱”一响，床板被从外掀开，一光从隙里漏来，渐渐扩大，驱散了楼梯的黑暗。

她立在，居临冷睨着柳絮。

他前景急速落，天旋地转，最后重重摔倒在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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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其中并无齐昀。

柳絮犹豫了一瞬，敛了衣襟提裙沿着窄窄的台阶走上去。

“他死了。”

就这么熬着熬着，不知过了多久，楼梯的上方，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。

她抬朝黑漆漆的梯望去，既喜又怕，把桌上的匕首拿起来，藏在了袖里。

机关算尽，不择手段。

她心一沉，犹豫再三，终究忍不住低声问：“请问殿，世现在何？”

她说到此，声音渐低，“可实呢？那晚二王爷去之后，侯府跟去的事怕办砸了差事，主问起来没法代，便想一个歹毒法，把早已醉得不省人事的先帝悄悄到了那婢女房中。”

闻言，公主静静注视着她，默然良久，才淡缓开，

他手里提着宝剑，摇摇晃晃站起来。

宋阭脸终于沉了去。

这时那青衫文士忽然上前一步，抬起来。

公主自她上来，便在漠然端详着。

算来算去算自己，空忙空累一场空，到来不过是镜月。

只见手臂侧和事一样的位置上，有一模一样的胎记。

她细细端详着宋阭，像是在透过他看什么，里有光在闪动。

——

他目光散地掠过众人，最后落在膝的宝剑上，轻声：“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？事已至此，真真假假的，还重要么？”

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小臂上。

微微一顿，叹息般吐几个字：“是我计不如人。”

“可先帝醉成那样，如何行得了事？那事一不二不休，竟自己爬上床去，与那婢女成了好事。后来婢女生你。那事知自己是你的生父亲，却不敢声张，只将错就错，瞒天过海。”

“那还是先帝潜邸时候的事了。当年平侯还是个六品小官，你生母是他府里的一名婢女，为着结二王爷，平侯她当送到了醉酒的二王爷的榻上。但那日二王爷并未沉醉，撑着去了。婢女不知何故，昏昏沉沉，待到醒来时，旁躺着的却是彼时的四皇、后来的安明帝。”

宝剑鞘，横于颈上。

他顿了顿，抬看向宋阭，哑声：“你耳后有红痣，左小臂侧，有小块树叶形的红胎记，那是小人祖辈传来的印记，代代如此。”

公主并不意外，只冷看着他，“既如此，是你自行位，还是本送你一程？”

良久，他像是笑累了，才慢慢靠回龙椅上，用指尖揩去角泪，着气：“好一个公主，好一个国公府……”

他模糊地望着光，听风轻徐，乌鹊齐鸣，缓缓闭上了双。

光线刺得睛发酸，她抬手遮了遮。

她脸微微泛白，低朝公主端端正正行了个礼，“民女见过公主殿。”

公主也不由得皱起了眉。

倘若来的不是齐昀而是宋阭，那她大不了玉石俱焚。

宋阭指尖一一轻叩着扶手，半垂着看晚娘，听完淡声：“就凭你一席话，便想污我血脉？简直荒谬。”

温的朝洒在上，可是为什么，还是觉得好冷啊……

“刷！”

外晨光金灿灿洒来，将他的面容照得清俊如玉，眉似雪。

公主一挥手，从殿外来一队卫兵，不过片刻便将齐昀旁的侍卫翻在地，了兵刃。

“是以你上的，从来不是皇家血脉，而是他一个贱婢、仆小人的血！”

柳絮焦心等待着，看着油灯里的火苗一一，她的心也跟着一一，不知为何愈发不安。

许久，她低哑来：

他先朝殿上诸人团团作了个揖，然后掀袍跪地，“公主、各位大人，晚娘所言句句属实。小人便是当年那事，姓周，名禄。小人隐姓埋名二十余年，心饱受煎熬，今日特来向天请罪。”

“噗嗤”

利刃斜割而过，颈间鲜血溅，一线殷红飞上龙椅，溅落在金漆扶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