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(2/2)

“书生可以毁掉这书,可以不让它传于世人,也可以将随便什么人名字冠上去,这件事,他们可以一直一直去。要想阻止,郑由之要一直活着,一直不断印新的书,不断加上他的名字,不断地更正那些已被替代的署名。”阿明面无表地慢慢说着,“这就是他全的,他死去之后,没有人会再为辜闳正名,所以,郑由之死去的那一天,就是辜闳的名字被彻底抹除的时候。”

住走近了些。

郑由之歪了歪,像是一个字都没听懂似的。他没有像言必中想象中的那样绪崩溃,大喊大叫,只是这样平静地歪看了他一会儿,然后走开了。

第一个发现他自残的是明麒。

那天之后,明麒不再提帮郑由之的事了。

“你没有消失。”

“这件事,郑由之永远也不成。”阿明冷静又有些残忍地说,“在一本书上留名,本不是难事,甚至说,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,张三李四,你,我,明图,这些名字都可以。唯独辜闳不行,双鸣不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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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坐在地上,用布满了伤痕的手,在木质的板上一个接一个不停歇地雕刻着字。

他找到郑由之,什么话都没说,便跟他坐在一起,也刻起字来。

郑由之一笔一画写公式。

0?不等于零,也不等于一,它无意义。

手腕上一的伤,有的还新着,有的已经成了浅白的疤。

“将自己的名字留在那本书上。”

分母不能为零。

阿明笑了一声,“不是。他只是想让郑由之活着。”

他回到藏书阁,翻看着周云年写的满纸圆圈。

刻书,那些熟手的工匠尚且也好几人一同忙活好久。郑由之这个全然的门外汉,最初刻一个坏一个,得手指血模糊,也没能刻好一页。

零的零次方。

阿明问明麒:“他的遗愿是什么?”

0?

郑由之越来越瘦了。枯白的发,在这样又亮又活泼的雪中,更显得死气沉沉。

以前他还知遮掩,被发现后,索就破罐破摔了。

明麒艰难地从堵得要命的咙里发声音,“可是,郑由之他不知吗?”

“嗯,你不可能改变历史。”言必中说,“你得了一时,还得了一世吗?即便十年,二十年,仍有人知《衡治录》是辜闳所写,总有一天,改朝换代,他的名字会被彻底抹掉,被历史大席卷着永远搁浅在某一个时间。未来,历史上还是没有他的名字,《衡治录》会在杨这个名字的荫庇之,留与辜闳无关的功绩。”

壬无恙是冒雪来的。他黑了很多,脸被西北的风得很糙,神中少了从前的那傲慢。他家境优渥,之前读书多过行路,风雪月是飘在书中的,人间疾苦也是隔着大片文字看来的。此去西北历练一番,才真正看到了脚的土地与近在咫尺的人间。

“我没有改变历史。”

跟他说话,他都会停手里的活儿,笑眯眯地回答,三不五时,也会说一两句俏话。像从前一样。

壬无恙原本就很有些号召力,去西北前,他的文章一度十分为人追捧。是以,有他面来推行《衡治录》,总归还是有些成效的。虽还是遭到许多谩骂,并且带累得壬无恙都被追着骂。

01?1=01/01

“嗯,我没有消失。”

可不见郑由之有一轻松,反而看起来更加焦虑。

再难见到比郑由之更蠢的人了。

大圆和小圆。

不是圆,而是零。

如果分母为零,那么一切都将没有意义了。

明麒愣住了。

“他知。无非是不想接受现实吧。”

可他不恼也不急,坏了就重刻,手指伤了,就包扎一,然后继续。

有了壬无恙的帮忙,度成倍地加快,很快就完成了。

觉不到累似的,一刻不停歇。

当月光斜过来照亮纸面时,郑由之拾起笔,在纸上写了:

分母不是现在正在发生的事,不是漫的历史,而是那本由无数文字组成的史书。

他发现后,在由之面前不动声,到了阿明这里,却鼻酸地说不了一句完整的话。他求阿明帮帮郑由之,帮他找工匠来刻那些书,帮他一起把督公的遗愿完成。

他来到了关押言必中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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