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、冤家路窄(3/5)

隐藏在宽袖中。顺着原来的路，江凌凌寻到之前看到苏清的地方，人已经不知走到哪里去了。他也不急，找人的路上正好寻法切了铁链。

挑着人少的街绕了几圈，岁空歌终于开：“不要耍我。”江凌凌暗自叫苦，他委实没想故意耍人，只是完全不知苏清去了哪儿。他想了半天，终于依稀记起苏清之前提过“聚宝坊”这个名字。岁空歌：“听起来像是个赌场的名字。”

两人找到那家赌场，里面人声嘈杂。江凌凌站在门，看看上面的匾额，里面攒动的人影，驻足不肯动了。他从未踏足过这地方。岁空歌说：“怕什么。”铁链抖了一。“疼疼，你别拽了！”江凌凌小声嘀咕，只能着。

人群聚集在桌前，骰盅、铜钱在桌上碰撞哗啦，桌椅不耐烦地被拖来拽去，恼人的声音不绝于耳。除了一些污言秽语外，江凌凌几乎听不懂他们在吵些什么。不过这里的人都光顾着手，毫不理会刚来的二人，这令他稍稍放心。光线很暗，照屋的光束中满是灰尘飞舞，气味污浊，混杂了说不上的许多味。要是父母知自己来到这里，肯定很不兴，他想。想到此，反而放开自己的界，肆无忌惮地观察起周遭事。

快速扫视了一，没看见苏清。苏清断是把衣服换了，不想大摇大摆带着药王谷的标志。江凌凌一边装着找人，一边试图偷偷解开锁链，还得小心地藏在衣服怕被别人瞅见。

这时，岁空歌从后面了他，说去后面。两人从门去，穿过天井，顿时豁然开朗，二厅院相较之安静了许多，只有骨牌声仍然清脆响亮。

“你怎么在这里？”就在这时，一人的声音忽然就在他背后响起了。是苏清的声音，江凌凌猛然回，他果然换了衣服，穿了件寻常短打。却不是对着他说话，而是怒气冲冲地看着岁空歌，话语里带着震惊之意。

苏清：“岁空歌，真没想到你居然会现在这里，还跟这位……这位……”被急的或被气的，他一时忘了江凌凌的名字，暂且忽视，继续说：“你到这里来又想什么好事。”岁空歌：“我是听这位江公的话来找你的。”苏清显然更生气了：“找我什么？我确实有帐要和你好好算算，你倒是送上门来了。”岁空歌与他的神对视，淡淡：“我不记得认识你。”他打量对面的人，无甚特征，脑没有多少东西复苏。而对方说：“你过的事，我可还记得一清二楚。”

提到药王谷时岁空歌才隐隐约约有了记忆，对他而言，那不是很重要的事件。而对苏清来说，虽然他沾染一些不被门派所提倡的恶习，但最为看重药王谷的名誉、为医师的德行。想起几年前的事，他就气不打一来。

多年前，那时苏清还在从师学习，年纪尚轻，平时也不过背着药草筐随侍师父，学习如何辨认药材与病症，解决些小小病。

一次他跟随师父路过某地，听说附近镇上有个患奇疾的病人被当地人称为“毒人”。此人浑肤病，满疱疹脓包，药石罔效。不慎碰到他、与他共一室都可能会被传上奇毒，呕吐痢疾都是轻的，为此他被众人所排挤孤立，只能期孤缩家中一隅，连亲人隔绝了。熬到如今已是家财散尽妻离散。也有人不忍此人境，心生怜悯。

而当时四行医修习的苏清师徒或许正是一个转机，镇上人听说药王谷之名鼎鼎，忙将毒人之事告知二人，充满期待地以为此人这次或许真盼来救星了。

坐落在小镇最边角的一破屋里，毒人蜷缩着窝在某间一角，蓬垢面，浑恶臭，已是人不人鬼不鬼的形貌。苏清虽然也见过一些重病者，但第一次看到这么惨的，还是扭了过去，不忍心看。师父见了，没什么表变化，当便答应镇民会无偿医治此人。随后他看到别过去睛看向别的苏清，叫他将转过来。

众人大喜，原本还有些同毒人的镇民凑了医药费，没想到这位药王谷的师傅居然不求报酬，如此仁善之心。

那几日里，苏清照师父的指示先是得小心翼翼地打扫房间，烧掉患者早已褴褛不成样的脏衣，然后煮汤浣布的也是忙得不可开。而师父则亲自给毒人清理，察看病征。那人受痛苦折磨，被人背离，连光都很少接，年囿于暗屋，已经浑浑噩噩，难以，要从病人中得知状况也很难了。

这名毒人之疾，属实世所罕见，也难怪这么多年来都求治无果。即便苏清的师父平生见多识广，此怪疾的棘手程度也可称鲜见。脱衣服后，全的状况便一览无余，上肤没一完好的，大大小小的红疮和泡遍布。虽然用纱布洗过几遍，那人上还是阵阵腐臭味袭来，令人作呕，而且一碰到疮，立刻便会引致一番痛苦。

苏清瞪大睛，缩手缩脚地呆在一边看师父行动，一条破布绑在脑后遮住半脸。师父拿针开始逐步挑破，苏清心里不想看，睛却忍不住瞪得更大，仔细看去，那溃烂的地方好像还有条白白的蛆虫随着脓爬。

幸好中间他还得去搜集药材，不用一直看这么枯燥乏味的活。他松气，也不知得几天才好。虽然挑破脓疮，服药，这顽疾始终难以好转，病尚还未除，患者一日日哀嚎得凄凄，师父先调制了药，敷于肤上，助其减轻痛苦。然而惨剧竟就在此时发生。

正给那毒人敷药，那人吃痛，忽然还手给了师父一，师父猝不及防之时，那人一张，中呕一声，啐一涎，师父避让不及，睛已被滴中。

当时师父年岁已，苏清也是他的关门弟，却没想到还没等苏清师，师父便再也不起。原本还只是，过了一天，毒发愈来愈重。等到三天之后，师父便不行了。

谷中之人往往看淡生老病死，苏清的师父虽知自己大限将至，但没有多少悲伤。但他最后的一个弟苏清年龄尚小，而且非是谷中从小大，当他看到师父病重不起时，几年时间第一次意识到师父鹤发，如此衰老，不禁失声痛哭，悲从中来。师父看着他，吃力安他：“我迟暮之年，本就该归于天。生死有命，徒儿不必如此伤心。只可惜病者尚未康复，只能盼上天再给我几天时间……”